分卷(14)
没再追问下去,又问对方能不能打电话,方便吗。 能,我爸妈睡了。 对方的来电提示很快亮起来,陈里予清清嗓子,接了电话。 有什么事要留到现在才能说?电话里江声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似乎有意压低了音量,听起来低沉很多,带着某种近于细碎磁粒磨蹭的质感,语气却如常明朗,带着温和的笑意,挠得人耳朵发痒。 想见他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陈里予按回心底。他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才轻声回答他:明天是我生日零点之后的明天。 他的性格里已经逐渐缺失了对这类庆典式愉悦的自主感知,也很久没有向别人主动开口说这类暗示讨要般的话。 但他还是想告诉江声,想听一句独属于他十八岁的生日快乐。 有人说十八岁的生日很特殊,从孩童跨进成年人的世界,要有最重要的人陪在身边的。 江声似乎比他本人还要激动,闻言追问了两句真的吗,然后自言自语般的嘀咕声传过来,关于现在还有没有蛋糕店开门,距离零点还有几分钟。 我现在去找你哦,对面的大男孩不知想到了什么,没头没尾地这么告诉他,还有二十分钟,肯定够。 陈里予一愣;你这么晚了,还很冷,你是傻子吗 对方用套上外套的窸窣声和开门关门的动静回答他,恋爱中,不,暗恋中的人的确都是傻子。 直白冲动与私心各占一半,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过海瞒天十八岁生日很重要,但即使不在这一晚,他也会为了陈里予偷偷溜出家门,不顾一切地去找他。 都在打着过生日的幌子满足贪念,心知肚明的,当局者迷罢了。 窗外星月明晰,无声地注视人间,窥探他心底清澈也浑浊的私念。 抱我 第23章哭 二十分钟后心心念念的人真的出现在他家楼下,像每一个清晨等他时候那样,身披着清亮月光看向他。 那种感觉像什么呢。 像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公主,不,王子,探出窗户去看到塔下来带他离开的骑士勇士,将军,随便什么俗套又浪漫的东西。骑士一手拎着蛋糕,身上是一件他没见过的浅色外套,格子衬衫,黑短袖,一身莫名其妙的衣服,难看得要命。 陈里予就靠在窗边,盯着他一身难看的衣服,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抵住玻璃窗的脸颊还是烫。他一动不动,似乎在极力忍耐些什么,然而还是没能忍住,在江声那第二个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吸吸鼻子,眨下一颗guntang的眼泪来。 他很久没有哭过了。 电话接起来,江声的话音还有些喘,藏不住的明朗笑意,让他快下来,零点就要到了。 陈里予这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抹掉脸颊上的湿意站起身,似乎回答了什么,又好像没顾上睽违已久的剧烈波动的情绪快要在他身体里炸开来,让他手足无措,他总觉得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酸涩的眼眶就要藏不住眼泪了。 那是被他强硬地封闭起来、积攒了十年的委屈,痛苦,不甘和绝望。 他以为自己麻木了,习惯了,已经能就这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原来不是的,只是对他好的人都离开了,他没有撒娇服软的地方,才不得不将伤口藏起来,掩埋溃烂,自欺欺人。 现在该怎么办,距离十八岁还有三分钟的时候,他该去见江声吗,该向他袒露自己狼狈不堪的伤疤与已经被折磨到病态的灵魂吗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