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4)
陈里予摇了摇头,下半张脸藏在蓬松的围巾下,额发被风吹乱了,随着摇头的动作小幅度地晃,像什么小动物蓬松又柔软的毛发。江声换了个姿势抱着书,腾出手来摸摸他的头发,笑着道:在想什么我错啦,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动物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扫他一眼,声音也闷在围巾下:你没错。 不会有人错在魅力太大收到情书,如果有错的话,也只会错在身为男朋友却找不到哄人的要诀所在。 这时候该抱抱对方,只是碍于手里的书,江声一时间还不能讲这个想法付诸现实。于是他想了想,退而求其次,用空着的手揽住陈里予的肩膀,转身贴近他,给了他一个不尽完满的拥抱:让你不高兴就是我错了,对不起。 陈里予肩膀一僵,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被风吹得冰凉的耳廓又隐隐回暖,不知是因为接触到对方柔软的衣服,还是受某些隐秘又始料未及的情绪牵动。 像是长久悬而不定的情绪终于有所依赖,尝到了熟悉的直白又不讲道理的纵容,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得寸进尺,不甚熟练地有恃无恐起来在这件事上自始至终他都很理智,在某种微妙的自卑感胁迫下压抑情绪,不像从前那样娇纵又恃宠而骄,几乎称得上既正常又懂事了。 大概正因如此,江声才会显得有些茫然,几经沉默才终于说出这样如常直白坦诚的话来,明晃晃地将所有价值偏向他。毕竟从前横在他们之间的负面情绪大多与江声无关,只是来源于他独自经历过的一些往事,他也就能心安理得甚至不受控制地宣泄情绪,向对方索求安慰,江声也能自然而然地来哄他安抚他,同他一起与那些负面情绪为敌。 也不是坏事,总好过锋芒毕露的争吵或是歇斯底里。 原谅我嘛,惯常明朗的声音略微低下来,沉沉地落在耳边,带上些许煞有介事的委屈意味,好像在晃着袖子讨饶,小瑜 陈里予把脸埋进他衣领里,软软地蹭了蹭,声音也不自知地放软,嘀嘀咕咕的,有点害羞又有点无可奈何:都说了不怪你。 可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江声就认认真真地说,其实这么说可能有点儿自私,但我很高兴你会因为我吃醋,会那么在意我,而且这次嗯,吃醋也是乖乖的,没有无理取闹,我们小瑜已经进步很多了。 而且我才没有处理别人的情绪,我只是很怕你会不高兴,会心存芥蒂,或者其他人给你带来不好的想法,才会去做这些事的你的情绪是最重要的,不是说过很多遍么,你开心是最重要的事。 跑cao结束,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最终归于风声呼啸,枯枝轻响,一切都蒙在冬日饱和度极低的昏晦里,有静默无声的神隐于灰蒙之后,窃听他们的私语。 陈里予深吸一口气,才意识到喉咙口有些发涩,思绪混乱寻不出逻辑来,想口是心非地辩驳一句我没有很在意你或是我以前就无理取闹吗,最终却也只闷闷地吐出一句,那你喜欢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喜欢啊,当然喜欢。 最喜欢我吗话出口的瞬间,他一切的自我怀疑、自卑、安全感、懂事或骄矜好像就都有了 答案,一直都最喜欢我吗?以后呢? 小瑜,江声松开手,略微同他拉开一点距离,认真地对上他眼睛,话音里少了惯常的安抚性的温柔,倒像是在许下郑重其事的承诺,不要因为别人怎么样就怀疑自己,不管遇见多少人我都还是喜欢你,只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