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5)
我 江声看着他,第一次欠缺礼貌地打断他说话,像个莽撞冲动的愣头青好像一旦错过这短短几秒的盘桓暧昧,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也找不回这样追问的勇气了:小瑜,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为人处事向来直白又坦诚,问出这样的话似乎也无可厚非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十七八岁假借懵懂说出的话里,藏着多少不经事的贪念、犹豫、顾虑和慌张。 就像他这样看着对方,声音明明还平稳,心跳却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高考最后一门科目交卷前的几秒钟,毫无证据却凭借着直觉填上某个答案的时候,他的心跳也会这样丢脸地一团糟吗 然后记忆与臆想走马灯般闪过,又强作安慰般告诉他,没关系没关系,无论答案如何,问过就没有遗憾了 然后陈里予的声音在走马灯间响起来,恍恍惚惚的,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你觉得呢? 江声,少年看着他衣领的位置,眉头略微皱起来,声音不响,在周遭近乎沉寂的安静里,却像平地惊雷,不会有人每天黏着不喜欢的人,我不喜欢和人接触,但不是傻算了,我就是脑子有病。 他还是后悔了。 什么心理准备都还没有做好,也还不到水到渠成的时候,那两三秒鬼使神差的冲动过去,他就后悔了。 如果江声不喜欢他呢,或者没有那么喜欢,还不足以接受他浑身消极糟糕的坏毛病现在改口还能假借玩笑搪塞,总好过未来某一天等到江声看清他尚未自愈的灵魂,对他失望。 猫大概通人性,感知到他们之间浓稠的沉默,怯怯地叫了一声,翻过身来用头顶蹭陈里予的手背。 他的语气太淡了于是直到这时候江声才意识到,这不是冷漠也不是无动于衷,他只是绕不过自己的口是心非,也还不擅长像正常人一样热烈地温暖地去表达爱。一生一次的表白尚且寡淡平静,甚至带着针锋相对的敌意,那是不是说明,他平时的淡漠反应之下,也会藏着自己未曾察觉的真心 喜欢怎么不说呢在怕什么,是怕我吗江声深吸一口气,细碎的心疼陡然漫开来,不合时宜的,有些涩。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嘴上说着要陪陈里予变好要让他开心,却还对他无法自洽的思绪放任不管,逼他自己想出个答案来。 安全感缺失,积极情绪匮乏,需要支持引导书里看过的知识,他又不是不知道。答案摆在他面前了,明示到这个程度还要装傻,还要被心底那一点微末的不自信不确定驱使、回到两相折磨的暧昧里,也太不是男人了。 喜不喜欢我啊,他弯下腰,和小孩子般平视陈里予的眼睛,略过对方话里自我矛盾的纠结成分,声音低而温柔,带着些许服软似的撒娇意味,也像哄小孩,现在不说也没事,可我那么喜欢你,可不许讨厌我。 陈里予向来吃软不吃硬,被他这么哄着反倒有些语塞,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谁讨厌你了 早就心知肚明的,可真的听见喜欢你三个字从江声嘴里说出来,却还是像做梦。 直白的,自然而然的,喜欢他这件事像吃饭喝水又坦荡热烈,给了他几分实话实说的底气。 我只是怕你你才认识我一个多月,看到的都是我还算正常的样子,才会觉得我有可爱之处,他看着咖啡表面残缺的拉花,试图回忆出它原先的模样,借助这样不费脑力的行为转移情绪,但你没见过我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没告诉你的毛病江声,你那么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