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
笔的样子,很像一幅画。 太安静也太好看了,江声一时间甚至有些不敢开口打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便只能站在原地,同他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观赏距离。 你回来了,画里的人却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像是把进度条拉回了半天前,他们还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时候,放在那里吧,我还不饿,谢谢。 如果同样的场景放在几个月后,江声就能理直气壮地走过去,强行拿过对方的画笔,拍拍脑袋让他先吃饭但现在他还不能行使这些男朋友的权力,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乖乖听话,然后不太甘心地说:放冷了就不好吃了 食堂的饭菜本来也不会太好吃。陈里予默默想着,没再反驳他,垂下视线继续上色,将粼粼的明黄藏进深沉黑蓝里,树枝与草的阴影杂乱,将那一方被阴冷黑夜吞噬的湖水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握笔的手很稳,呼吸却有些不自觉的颤抖,喘不过气来似的,眼睫低垂着,敛下眼底最后的一点光。 江声不能打扰也不敢贸然离开,隐约察觉出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很像人做了噩梦,到了将醒未醒、怎么也挣脱不出来的时候,却又维持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听见对方克制不住的细细的抽气声,终于放心不下,怕惊扰了梦魇般轻声问他,怎么了。 然而陈里予浑然没有听见一般,毫无反应,手上的动作机械而执拗,将明黄的灯火一笔一笔用墨黑盖去,直到半干的颜料混得脏乱,画面变得支离破碎。 陈里予江声叫他的名字,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碰他对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看向他,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之后又是浓稠的安静。 他的眼睛也像猫,瞳孔是墨一样的浓黑色,却像是那种沉淀了极久的香槟酒,能从不见底的沉黑里折射出星点浅金的光泽来,哪怕只是最廉价的白炽灯光,落在他眼睛里,也像价值千金的、人造的月色。 陈里予就这么直直看着他,聚焦是虚的,越过他看见大片化不开的深夜,冰冷的湖水与杂乱的树枝,水面上明黄的反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攫取他的呼吸和体温 但这次不太一样有人在他窒息的前一秒,拉了他一把。 你怎么了?江声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身体不舒服吗? 神智逐渐回笼,他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发冷,被对方握着的手也冰凉。陈里予闭上眼,慢慢地深呼吸,过了很久才摇摇头,声音是虚的:我没事。 理智告诉他现在该捡起笔,将这幅被他弄得一团糟的画作补救回来然而他的手被对方这么握着,分明是远远逾越社交距离的冒犯,却不知为何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让人不想抽离。 这个人的手很暖和。 就是有点儿冷,他听见自己低低地补上一句,这里很冷。 秋天过半的黄昏,太阳落山后位置偏僻又背阴的小楼,先前为了透气敞开的玻璃窗还未关上,冷风有一阵没一阵地无声涌入,是冷的。 江声说确实,松开他的手转身去关窗十分自觉的关心和照顾,只是紧密相贴的体温陡然离开,还是让他有些无措。陈里予怅然若失地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沾上星点颜料的手心,鬼使神差地想,真是个直男。 生锈的窗框不容易推开,关上也同样艰难。他听着金属摩擦带来的细碎又尖锐的动静,在漫长而无机质的安静里渐渐放松下来,对自己几秒前莫名其妙的念头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