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不可以哭太久,洗个脸……,”她从马桶上站起来,拿着毛巾在洗手台前发呆,“好丑喔……,mama不喜欢,弟弟从来没看过我这样,我也不可以再哭了,万一弟弟飞回来看我,他一定会被我吓到的。”於若凌的情绪圈没有走完一半,强忍着x口即将破开而出的疼痛,她用冷水洗了洗脸,若无其事的走下楼。 她的侄子走了……,她的弟妹还在楼梯间哭泣,她的弟弟在厕所洗脸冷静,她在这里,在太平间看着她亲Ai的侄子,她的侄子真乖,不哭不闹,纯洁白皙的小脸简直b天使还漂亮,掀开白布,於肖玉哼起了“小星星”,以前常常放这首儿歌给若豪听,只要听到这首歌若豪就会放松的睡着,现在也该是最後一次……对他唱“小星星”的时候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於肖玉的声音抖了起来,她轻轻碰了碰於若豪的小脸,继续唱着,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若豪乖乖喔,先去菩萨身边当童子,以後我们再来一起陪你,好不好?不怕喔,阿姑在这里陪你喔。” 一包又一包的空卫生纸包,一团又一团的卫生纸,是思念、是追忆、是离别、是相信再相逢的旗徽,於肖玉看了看手表,心底暗自盘算该待到几点,手上轻柔的抚m0从未停止,好像小人儿只是睡了一般,睡醒了就会甜甜的叫一声“大姑……” 太平间外的礼仪师团和负责的护理师们早就抱成一片,那位每天帮於若豪检查、纪录的护理师纪晓如哭的泣不成声,几个同事围在她身边频频安慰, “我没结过婚……,呜……,但是弟弟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呜呜……,真的好想治好他……” “我们尽力了呀!没事的,没事了啊,没事了。” “接下来交给我们公司吧,家属有没有打算要在家办?还是直接交给医院处理呢?” “不知道,还要等那位大姑姑出来的时候问一下。” 有些夭折的孩子,并不会带回家举办後事,而是在哪家医院过世就请那家医院帮忙处理,礼仪公司也会全程在旁协助,有利有弊,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孩子不能在最後的时间回到家吧,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望向太平间的门口,莫名升出一GU世事无常、人生如梦的荒凉感,其实身为医者,生Si轮回的历练实在太多,不能说麻痹,也不是被训练的毫无感情,而是学会隐藏和压抑,一名专业的医者,不会随随便便在家属和病患面前透漏其他的、自己的情绪,他们所做的,就是报告病情、给予建议和医疗处方、诚诚实实的说话,仅此而已。 白布之侧,一双g练JiNg明的手,捧着一本小册子,淡粉红sE的飞蝴蝶衬托两行整整齐齐、清新淑美的字迹,於肖玉扬起了洒脱的微笑,读起朗诵的诗歌, “你用一辈子,换我的一下子……,” “我用一辈子,想你的一下子。” “还要当我的侄子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