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女太监将皇后抱恙的消息散播出去,这令威兰更是得意,心中只想让苏德修的这一胎流产了就好。

    苏德修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这足够可怜但不够美。他心知要让男人心疼该怎么做,于是他略微修饰了眉眼,让自己的睫毛纤长、眼眶看起来微微发红,嘴唇也涂了一层透明的脂膏,色淡却莹润。苏德修弯起嘴角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很快又收了起来。接下来他穿上最朴素的衣服,头发全都自然散落下来,只系一根紫色飘带。

    梅璟然听说苏德修抱恙正想去看看望,谁知对方竟主动来到了紫宸殿。见苏德修孱弱憔悴一身素服的模样,他吓了一跳,连忙从座位上起身走了过去。还不等他开口,苏德修突然郑重地伏身对他行了一个大礼。

    “你这是做什么?”梅璟然从未见过苏德修这样,赶紧伸出手想扶他起来。“地上凉,你着凉了怎么办!”

    “我想求陛下一件事情,请陛下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我。”苏德修并不起身,垂下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干嘛用宫里那套繁文缛节呢?我在你面前,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罢了。”梅璟然越发不安了,硬是将苏德修拉起来抱进怀里。“只要是你的请求,我全都答应。”

    “请陛下即刻下旨,遣送我和宸妃出宫,永远都不得回来。”苏德修淡淡地说。

    “这是什么胡话!”梅璟然闻言将苏德修抱得更紧了,“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好端端的,你怎么又动了这种心思?你不要孩子们了吗?”

    “如果我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和孩子骨rou分离。”苏德修抬眸看向梅璟然,眼中有几分委屈和怨怼。“兰昭仪生了皇子,如今孩子还没有满月,天一教就已经咄咄逼人。前朝的事情也不是皇上一个人就能左右的,来日与其被他们陷害逼迫,不如现在就废了太子,放我和梅修墨一条生路吧!”他说着说着,眼中落下一滴清泪来,看着叫人肝肠寸断。

    “不行!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梅璟然伸手拭去苏德修的眼泪,心中对自己宠幸威兰感到万分后悔。他本来只是想逗苏德修吃吃醋,只是想用一个相似的替身弥补一点小缺憾,谁知道竟会让苏德修这么不安。“我现在就废了他的位份,让他出宫去!”

    “只是他废了位份有什么用?他的孩子还留在宫里,那个皇子才是天一教真正的筹码。”苏德修虽表现得伤心,内心确实无比的清醒理智。“要解决我和梅修墨的困境,只有一个办法......杀了三皇子。”

    “德修,你说真的!?”梅璟然大惊,他看着苏德修眼中的决绝,知道对方没有在开玩笑。虽然他对威兰没有什么真感情,但这可是他的亲生儿子,流着他的血。梅璟然十分犹豫,盯着苏德修苍白的脸思量再三,还是让大太监去幽兰殿将三皇子抱了过来。

    这个襁褓中尚未满月的孩子还没有一臂长,皮肤白皙,头上刚长出来点黑色的头发,双眼闭着正在睡梦中。两人无言地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儿后,苏德修从大太监手中接过了孩子,让仆人们都退了出去。那孩子换了个人抱,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突然醒过来哇哇大哭。

    “哭什么,不许哭!”苏德修凶狠地说道,扯过襁褓就要捂住婴儿的口鼻。见到那孩子墨绿色的眼睛,梅璟然的人性挣扎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握住苏德修的手腕,阻止道:“这毕竟是我的亲生骨rou,是皇家的后代……”

    “不要阻止我!”苏德修用力想要甩开梅璟然的桎梏,他吼道:“不除掉他,我们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