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篇-上

他必须是这样子的人。

    他不想要很久以前那样，让人失望，让人讨厌。

    是的。他害怕自己是个让人失望令人不满意的人。国小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他很皮，很Ai捣蛋，虽然聪明，但因为太Ai玩了，所以常常被班导师责骂。有一次他跟同学在嬉闹时不小心弄破玻璃，被班导师骂了一句话：「没爸爸的野孩子。你mama是没教好吗？」，说出那句话的老师的脸好可怕，他不知道是不是的那般恐怖，可在记忆中，老师的面容b鬼还要吓人，彷佛要将他吞吃般的丑恶。

    因为这样mama还到学校跟老师道歉。母亲愧疚的背影，老师不屑的嘴脸，同学嘲笑的模样──那次的事情在他心中一直是个巨大的Y影。

    他不想要让母亲再承受那样的难堪，他不想再看到像当年那个老师那样恐怖的面容。

    也是从那次後，他就要求自己变成一个很bAng的人。他要当一个完美的人，他不再调皮不再捣蛋，他要让他身旁所有他Ai的人，他的朋友他的家人都觉得有他在很快乐。他不会让母亲再次丢脸。

    但他又觉得很痛苦，非常痛苦，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不想要让人知道他痛苦他难受。他不想让mama担心，让jiejie生气，让阿公难过，让弟弟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他。

    这时候他只有野冶了。他只敢让野冶看见他的脆弱。只要撑过去就好，阿真不停的跟自己说。努力撑过去。不过就是被甩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1

    但这次他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回过神来，阿真发现自己被所有人当病人一样的对待。

    他让mama伤心了，让mama为他白了头发，他让jiejie生气了，可是jiejie一边生气一边抱着他打又一边哭，他让阿公开车来军中载他，阿公苍老的脸上是心酸无奈。

    他觉得自己可耻极了。

    可耻极了。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为什麽要把自己Ga0成这样。

    他不想留在家里，他害怕面对mama的目光，害怕面对亲人的温柔，大家对他越温柔他越痛苦。他多希望所有人都痛骂他一顿。但他又害怕被骂。因为责骂与不受期待是他的人生中甚少得到的两样东西。

    他想把自己埋进土中，看过个七年可不可以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像只蝉一样的爬出来变成不一样的人。

    而这次，这次又是野冶帮助了他。

    他最好的朋友。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野冶只听他讲了几句就知道他想要什麽，他把他带回租处，跟他住在一起，他没有特别去安慰阿真些什麽，只是放任他像游魂一样在家里闲晃。他不强迫阿真出门也不会交代他要做些事情，只是买书借书回来给他看，买菜回来叫他煮。

    1

    那是他觉得很安稳祥和的半年。

    那半年里他看了许多书，学会做更多的菜，他打扫房子打扫到上瘾，在深夜觉得身T寒冷需要拥抱时，他可以钻进野冶的被窝中得到疗癒。

    虽然野冶总是骂他。「挤Si了混蛋。」

    但野冶的语气是那样温柔。

    他觉得自己该痛苦该难过，该自责的，但那半年他真的觉得很平静。因为他不用再努力把自己弄得很好很好。因为野冶不需要他很好很好。他可以尽量放空脑袋，什麽也不想，不用强迫自己。

    偶尔，他会想跟野冶说对不起。他知道自己在依赖野冶。在对他撒娇。明明对方根本不用承受这些。一切都是他的问题，但当他跟野冶说这些时，野冶会受不了的翻白眼踢他几脚，然後抱抱他，拍拍他的背，最後说，「兄弟间说什麽对不起。」

    多好啊，这样的一句话。每次被拥抱时，阿真就觉得自己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