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人,我还罚不得你了?
一点头:“有劳。” 原本还使懒不肯动的小宫女此时却抓住了稻草一般,应着声去备水,谁也不肯留下了。 沈清晏看了看仍旧跟在自己身边的羽林军,不大耐烦:“你还不去向陛下禀报,跟着我做什么?” “自然有人去禀报陛下。” 那个羽林军统领冷哼一声,对他这样大难临头竟还半点儿不惊慌的模样十分不满,“属下还是跟着小侯爷罢,免得一时不慎,您又逃出去了。” “我要沐浴了。” 沈清晏奇道,“你也要跟着么?” 这小统领却笃定了沈清晏已然失势,又被他轻飘飘的态度激怒,有意羞辱他似的:“陛下国事繁忙,恐怕不会亲自来处置您。小侯爷,不必急着沐浴。” ……稀奇,顾秋爻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等蠢货做羽林军。 沈清晏彻底没了耐性,敛袖回了偏殿。 陛下下令把沈小侯爷关在长信宫,可早早就吩咐了一切用度如常,不准克扣,要沐浴的热水自然也有供应,只是毕竟不在时辰,要稍等片刻。 顾秋爻就是在这“片刻”之后匆匆赶来的。沈清晏正准备沐浴,见那个羽林军统领竟真不打算避出去,险些气笑了:“你既然要看着我沐浴,不如过来伺候,倒替她们省事了。” 沈清晏话音未落,明黄色的龙袍已经隔着两层屏风透了个影过来,殿内殿外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地请安。 顾秋爻不看他们,绕过屏风来,语气莫名:“小侯爷好大威风,从前指使我不算,如今又来指使旁人了。” 他凑上前来,硬生生把自己插进那个羽林军和浴桶中间:“沈小侯爷,换了旁人伺候着,可比我称心么?” 沈清晏:“……” 野了几天,说话都开始犯浑了。 沈清晏耐着性子,冲他招了招手:“怎么会,自然是陛下伺候得更称心些。” 顾秋爻很满意这句肯定,高高兴兴地往主人的手边凑:“那是自然——” 沈清晏懒得听他犯蠢,反手扇了他一巴掌,还嫌脏了手似的,在一旁盛着水的瓷盆里洗了洗。 顾秋爻下意识地捧过绸巾去服侍他擦干了手,才后知后觉地愕然捂脸:“您……您之前都不在人前罚我的!” 屋里一众宫女内监虽都眼观鼻鼻观心地跪着,可动静听得清清楚楚——这位据说要被秋后算账的沈小侯爷大逆不道打了陛下,可听陛下的意思竟还习以为常了似的,恼怒的缘由都叫人有点儿啼笑皆非。 贵人间这等匪夷所思的事,实在不是他们能掺和半点儿的。众人缩着脖子跪趴着往殿外挪,挪蹭了几步却又被沈清晏叫住:“——旁人也就算了,方才那位羽林军的小兄弟还是留下罢,不是说要看着我沐浴,省得我再逃出去么?” 沈清晏从来不板着自己宽容大度,当着面地排揎人还不算完,又看向顾秋爻:“当着人,我还罚不得你了?” 他语气淡淡的,虽然听不出多少恼怒来,可显然也没什么笑意。顾秋爻听得心慌,连忙撩衣跪了,半点儿不敢再耍嘴:“能的,能的,主人您什么时候罚奴都是应该的。” 这种时候再卖乖就没什么用了。 沈清晏不为所动,随手指了指跪着的那个羽林军:“去,请他管教管教你这张嘴。” 顾秋爻一僵,看主人的神色不似玩笑,分明是生气了。 听刚才那话的意思,大约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