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24.

    闹得太欢，林沁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场视频会议。

    他抽着手上只剩一截尾巴的烟，揉着自己发红的脸，企图在开会之前把脸恢复原样，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索性掌印消得很及时，他可以准点开始，不用拖延开场的时间。

    等散场时，他特地喊住了秘书，透过电脑的屏幕，他似笑非笑地说着，“我哥今天过来，是你告诉他的吧。”

    “林总？”秘书诚惶诚恐地看着他。

    “连你也背叛我了，很好，做得好。”林沁合上笔记本，xiele力似的靠在座椅上。

    最近偏心得确实太明显了，不应该一直宠爱他的，倒是让林殊盯上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这小家伙今天竟然没哭，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得忘了，他肯定又要生气很久了。

    林沁想起那个巴掌也有点恼火，他决定冷落他一段时间，等他拍戏被人欺负时，就知道他的好了。

    25.

    阮意远从别墅落荒而逃，一路回了大山。

    山里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老年人还是那批，但他们很久没见过他了，当然认不出他来，只是见他进了屋子，才晦气地道，“是阮家的小子，怎么又回山里了？”

    旁边的一个老婆子见状，心善地说着，“哎哟，少说两句吧。”

    阮意远知道村里人不喜欢他们一家，这是正常的，他mama最初还幻想着自己能做阔太太，拎着他一天到晚的显摆，但那个男人没来过，渐渐她也收敛了一些，偶尔看电视，她会特地调到财经频道，她不是多有文化的女人，她就是在等着看一张脸。

    阮意远看见mama在哭时，一下明白了电视机里的男人就是他爸。

    后来他溜出去找他爸爸，结果一塌糊涂，回来时他妈已经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小心翼翼地问他爸爸说了什么，是不是要把mama接过去？

    他还小，不太懂怎么委婉，只把爸爸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当然他不太懂，但也知道爸爸不要他。

    他哭得很大声，mama却在笑，笑得很难听，比他哭声都大。

    隔天，mama精神就不好了，之后越来越不好，总在村里发疯，但好歹家里是有钱的，他带mama去看病，大夫却说治不好，只随便开了点药。

    那会儿都这样，赤脚大夫都没有证，水平只有低和更低。

    在一个冬天，mama跌进池塘，淹死在那。

    他撇开那些过去，遥望着后院的山包，那是一座坟墓，山里没有公墓，大家都是把骨灰埋在自家后院。

    他妈就在那，隔着窗户一眼能看见。

    26.

    虽然离开了几年，但适应山村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他打扫完屋子，就回杂物间取了锄头，早上清完杂草，下午开始犁地。

    这里的生活跟在首都打工没什么两样，在公司看经纪人的脸色，在这看太阳公公的脸色，两者的共性就是都听不懂人话。

    他干完活，甚至还有精力去一趟城里买种子，这个季节中马铃薯最好养活，即使这批没养好，他还有些钱，也不会饿死在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