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天文数字)
要顺从。 不要太有主见。 这些话日复一日,把我塑造成一个方便安排的人。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 我已经快窒息了。 我深x1一口气,手指在发抖,但声音没有退。 「要我去工作,可以。」 空气绷紧。 「要我还债,也可以。」 母亲愣了一下。 我抬头直视她。 「但从今以後,我的人生,我自己决定。你们不要再替我安排。」 整个客厅安静到几乎能听见呼x1。 那不是胜利。 那是断裂。 某条我从小被拉着走的线,在这一刻被我亲手剪断。 那是我唯一能握住的未来。 现在—— 我要自己走。 我的第一份工作来得很快,也很现实。 一个刚高中毕业的nV孩,履历薄得几乎透明,能选的路少得可怜。 投出去的几份履历石沉大海,最後只剩餐饮业愿意收留我。 即使心里抗拒,我还是点头了。 现实没有给我太多讨价还价的空间。 我换上旗袍式的制服,布料绷在肩背上,活动起来总觉得拘束。 托盘压在掌心,一桌又一桌地送餐、记单、倒饮料,笑容几乎长在脸上。 客人的抱怨、催促、打翻的酱汁,全都要吞回肚子里自己消化。 每天站到双腿发麻,腰背僵痛的不属於自己。 晚班结束时,街道早已空了,便利商店的灯光显得刺眼而孤单。 我拖着疲惫的身T回家,时钟往往已经指向凌晨一、两点。 家里一片漆黑。 父母早就睡了。 没有灯,没有一句「你回来啦」。 只有我放轻动作开门,再悄悄把自己塞回那个狭小的房间。 一个月後,我领到了第一份薪水。 两万多块。 薄薄的一叠钞票,却是我用整个月的汗水换来的重量。 我只留下几千块当生活费,其余全数交给母亲。 她坐在餐桌前数钱,指尖翻动纸钞的声音乾脆而冷静。 「乡下那块土地卖掉了,一千多万。」她头也不抬地说「稍微还掉一些钱了。」 我愣了一下。 「那……还有多少?」 「大概一千六百多万吧。」 她终於抬眼看我,语气甚至带了点安慰。 「这样你的负担也减轻不少了。」 我的负担? 这两个字在我耳边回荡。 是笑话吗? GU票不是我输的。 1 债也不是我欠的。 可我什麽都没说。 那些反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我吞了回去。 顶嘴只会换来更多责怪,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吵。 母亲把钱收进cH0U屉「现在生意越来越难做了。」她皱着眉「你能不能找薪水高一点的工作?照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还到什麽时候。」 我站在原地,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对他们而言,我不是nV儿。 我是还款计画的一部分。 空气闷得让人发慌。 我听见自己轻轻应了一声。 1 「……我知道了。」声音很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双腿还隐隐cH0U痛,天花板的裂痕在黑暗中拉长变形。 我没有哭。 只是睁着眼,看着时间一格一格走过。 明天,我还要上班。 後天也是。 直到那笔债还清为止。 又或者—— 直到我再也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