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寅篇】回望(上)
气便收敛下去,羞赧又浮现。 天热,两个小孩脱了鞋浸足在溪中踢水玩乐,他掬水冲去一头热汗,听见坐在身旁的她轻嚅道:天寅公子,若不介意的话,请、请用丝帕。 他心头乍喜,毫不掩饰地欢快一笑,道谢取过。丝帕覆上脸,犹如罩上满面幽香,她的香气攫住他所有感知,撩拨心池DaNYAn,竟觉得耳热起来,赶紧将帕子折好归还,不敢多想。 他急yu转移自己心思,指着舜花丛方向说要带她去看看,转过大石背面,她轻讶一声,秀脸绽光,似是让这一片舜花丛x1引住。她今日穿了与花同sE的嫣红衣裳,在花旁这麽一站,当真像是从花中化出来的舜花仙子。 他看得有些痴了,想赞美她,又怕言词露骨惹她不悦,忖了忖便隐喻赞道:舜花真是好看。 她愣了愣,浅浅一笑:呃,是啊,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麽一片舜花,长得真好呢。 他心里却想,这些舜花虽美,在她身旁却尽失了颜sE。 回去的路上他故作不经意地问她觉得後山景致如何,喜不喜欢?她极喜欢,他便顺着话不着痕迹地说,那麽以後可以常来。满山虫鸣鸟啼他直如不觉,只听见她几不可闻的答应。 他脸上每一个线条都洋溢着欣喜,若她这时问他笑什麽那麽开心,他说不定便将满腔情意全诉诸了出来,但她没有瞧见,她如往常一般低着头,让他看不见她脸上神情。 他猜,她多少是有些在意他的。希望,上天别让他失望。 经此出游,他和她之间较以前熟稔不少,他仍时常自她面前经过,两人或相视微笑,或短暂交谈,一天之中也许就碰着这一次面,见一次,抵得一日的思念。有时彼此错过了,有时不得路过的机会,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察觉他的失落,只在心里默默想着,她今日是否在等着他出现,她穿什麽服sE的衣裳,这一天都在做什麽。 她已快牵动他所有情绪。 他又大着胆子邀了她几次上後山,有一两次是怀思起的头,他顺水推舟,其余皆是两人独处。先到者总是在舜花摇曳处相候,於是「那地方」成了两人之间的暗语,这三个字像是他小时候偷藏起的糖,甜得很私密。 他极Ai回想两人第一次的後山独处,那日她先到了,待他抵达时入眼却是她靠在石上打盹的景象,他略讶,不yu叫醒她,蹑手蹑脚坐到她身旁。她容sE微倦,眼下淡淡Y影,不知近日是否有事烦心,抑或是身T不健,他不禁责怪起自己,挑上了不好的时机相邀。 一物落在他手上,将他自端详她的专注中惊醒,原来是朵舜花。他拈起看了看,蓦地心生一念,将花小心地簪上她耳鬓,但见花映人,人衬花,天地间所有美好像是全集中在这人间一隅,唯有他一人独睹。 她睡眼惺忪的模样极为可Ai,见他坐在身旁惊吓得说不出话,他忧心地询问她身子状况,若有不适,要她千万勿要强撑赴约。她否认得很快,颊上似因紧张而涨红,接着她取出一物,细声说要送予他。 那是一块与他上衣同sE的黛蓝丝帕,角落以白丝线绣了他的名字。他动容轻抚,情不自禁低声说,若绣的是她的名字才更好呢。那麽在见不着她的时候,他可以看着她的名,想着她。 天寅公子,你说什麽?她问。 他脸上一热,陡觉赧意,庆幸刚才的喃喃自语没让她听得真切,只是轻咳打混过去。她将颊旁发丝挽至耳後,触及那朵舜花,他被识破诡计般不好意思起来,迂回解释,不直接坦诚是他簪上的花。她低应一声,留花在耳上,他注意到她白皙的耳根子已然与花同sE。 他想,她心里是有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