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有点疼，但他没有开口制止沉香，只是惯着。

夜欢爱的痕迹。

    他心里一沉，赤着脚跳下床冲过去开门，看到船尾那儿熟悉的青年背影，这才松了口气。

    杨戬趴在船舷上，老姚站在他身侧，两人交谈的声音顺着风穿进耳朵里。

    “二爷，知道你向来任性妄为惯了，但你这次也……太任性妄为过头了吧！”

    杨戬站没站相，慵懒闲适，掏了掏耳朵，眯着眼睛看天空，满脸无辜：“也没有吧，我做什么啦？”

    老姚吹胡子瞪眼睛：“你好意思！昨晚！老康睡得像头猪，哮天不懂人事，我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没地儿去！”

    杨戬这才扭头看他，脸色竟有些愧疚：“老姚，真对不住你，不然今天咱们找个地方歇一歇，你也可以去看看姑娘……”

    老姚：“……”

    他是真的生气了。

    杨戬吁了口气，没办法，只得正经解释：“他中了媚术，须得阴阳交合才能解术。”

    老姚头疼，直揉太阳xue：“那也不能……唉，算了！”

    他摇着头转身就走，看到沉香迎面走来，看他一眼，其中复杂，不必多言。

    倒是沉香一如既往的坚定，神情坦荡，毫无动摇。

    他想要的，就去争取，他爱杨戬，就去爱了，有什么错？

    老姚鼻子里出气：“也就是你，仗着……哼。”终归是几年下来对眼前的少年也有了感情，再难听的话说不出了，只是哼一声，拂袖而去。

    沉香并不生气，大步往前走去，行至杨戬身后，青年依然趴着，他知道来人是谁。

    老姚不在了，昨晚的旖旎在脑海中被唤醒，一股火从脚底烧到头顶，烧得他口干舌燥，满脸绯红。

    他想要伸手抱住杨戬精瘦的腰，想要在他耳边轻唤“二郎”，想要这个想要那个，然而近乡情怯，连嘴都张不开。

    杨戬长长的、长长的叹了口气：“唉。”

    那声长叹一下把沉香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给吹跑了，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最终只是走过去挨着杨戬，像他一样趴在船舷上，侧脸看他，眼神着迷。

    “二郎，你又叹气。”

    杨戬一手托腮，嘟哝道：“愁啊，甥大不由舅。”

    沉香握他的手，压住自己的急切：“我由你，我都由你。”

    杨戬偏着头看他，阳光洒在他脸上，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金色，整个人笼罩着温柔的金光，让他看上去圣洁而悲悯。

    “真由我？”

    沉香几乎溺死在那片金色的海洋里，勉强拉回神智，犹犹豫豫地答：“大事都由你，但是有些小事，可能、大概、也许不能由你吧……”

    他忐忑地去看杨戬，对方似笑非笑，嘴角勾起小小弧度：“由了，但没完全由，是吧。”不动声色把手抽走。

    “二郎！”他急了。

    “叫舅舅。”

    “二郎……”

    “连这都不由我？”

    “……舅舅。”

    “嗯，这就对了。”

    杨戬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手搭阳棚仰望天空：“太阳真好，天气真好，适合睡个回笼觉。”

    揉着肩膀，往自己的舱房去了。

    沉香看他把房门关上，抿着嘴，不发一言。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昨晚他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早已全部消失不见。

    他的意思他懂，甚至他和老姚的对话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昨天晚上为了救他，所以他变作一个长着杨戬脸的女子和他交合了。

    他不承认和他上床的是杨戬，他只打算把昨晚当成一个意外事故，并不会从此把他由外甥当情人。

    不过没关系，狼是懂得忍耐的生物。

    沉香垂下眼神，他进了十步，退了五步，最终结果还是他的胜利。

    他会不断地推进，直到彻底占有他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