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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城王娘娘庙街第六家店是个玉石铺子,叫白玉堂,店中客人骆驿不绝。 本年正逢三年一度的春试,五日前才放出的榜。 新科举人前程无里,一朝及第,下一步就要考虑婚姻大事,而定亲就要下彩礼,借着发金榜定亲的东 风,这几日铺子的买卖格外好。 此刻,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刚刚送完了客回来。 “少年”走回门边,发现熊叔面色不好。 “店中买卖这样好,你却不开心?” 轻快的语气,让账台后的熊叔眼前一亮,是少东家沈青华进来了。 沫浴着阳光,沈青华精美的面颜就如那初升的朝日,光华不可直视,娇艳无两。 真是个美丽的小娘子啊。 是的,这少年是个女孩。 今日她身穿浅青色直身,上披坎袖小袄,脚蹬紫貂靴,头戴八合帽……男子才会穿的衣服,可穿在她身 上也不让人觉得别扭,身型挺拔,姿势酒脱。 即使女扮男装,也美丽的不像样子。 熊叔看了沈青华三年,已有免疫力,缓过神来,招手叫她。 沈青华开了挡门走向账台后的熊叔:“怎么神秘兮兮的?拣到宝见了?” 熊叔道:“你这傻孩儿,只知道挣银子,我刚刚想起一事,心里有些毛躁了。” 知道怎么挣大钱还傻啊?沈青华笑问:“什么事儿?” 熊叔神情十分担心:“原本呢,我该道一声喜,你表兄高中探花,往后你就是官太太了,不必再这样劳 苦,还特意女扮男装出头露脸,只是原是在担忧她的婚事儿。 “老熊别说了,我都知道,你别担心我!” 跟熊叔明显写在脸上的焦灼相比,沈青华这个当事人倒自在得多。 沈青华定过亲了,是亲上加亲,娃娃亲,未婚夫是二妈家的表兄。 这是她娘吴氏作主定下的,那年沈青华才3岁,吴氏正怀着孩儿,还在人世, 吴氏的二姐徐夫人要供儿子徐兆刚念书,可徐家没钱,就来妹夫沈家借。 姊妹间借钱很正常,可吴氏却很不喜欢徐夫人这个jiejie。 因为徐氏夫妇曾当吴氏的面说:“生意人跟匠人全是卑贱之人,只比娼妓好点。” 徐姐夫徐项洲,就是个九品小芝麻官,自恃读书人,最瞧不上商人手艺人这些三教九流。 吴氏怎能不记仇,所以不想借,可又怕耽搁了外甥的一生。 吴氏颇喜欢聪敏明理的徐兆刚,因此就和徐夫人说,借钱可以,可要将沈青华许婚给徐兆刚。徐夫人自 然也瞧不上吴氏,可为供儿子念书,又听meimei说钱不必还,就答应了。 所以,这亲事,等于是吴氏帮沈青华“买”下的徐兆刚。 沈青华想反对都不行,只是到如今,事情又起了变故。 沈青华跟熊叔话还没说完,门边就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多少天没来,这里的重香怎还没有换呢?青华呀,跟你说过多少遍,你是故意将我话当耳边风儿,是不是?” 40岁左右的女人,声音尖高,显的人尖酸又没通养。 沈青华一瞧,脸形窄长,肌肤略黑,骨突出,可不是她的二妈徐夫人么。 徐夫人也的确尖酸没有涵养,特别是对沈青华。她看不惯做买卖的沈青华,每想起儿子将要娶一个出头 露脸的商女,就骂沈家祖辈上不积阴德,出了下流种子。 这女人总是挑她毛病,沈青华本不想计较,可能叔却接了话。 “说曹cao啊,曹cao就到了,徐太太你来看青华呀,这香可不怨她,客人喜欢着呢,倒是你说的那些浓 厚,客人受不了。” 还是熊叔,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