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归
已经有一个曾虞兮给她挣面子了。他们甚至没宣布曾虞兮不是自己的儿子,只对外宣布有一个在乡下养病的小儿子,现在才接回来,为了配合这个谎言,他们甚至把自己的性别改小了一岁,让曾晓叫曾虞兮哥哥。 曾虞兮是这个家光鲜亮丽的大少爷,而自己是乡下养病归来的二少爷。 其实曾晓也想学钢琴,很久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这个乐器他就很想学,但现在说出来有种东施效颦的意味。他不想同曾虞兮比较。 他说自己没什么想学的。曾母问他,同哥哥的关系怎么样? 其实就那样。他觉得曾虞兮对自己过分冷漠了,但也不好对曾母说,只是点点头说:“哥哥很好,很厉害。” “他学习成绩好,你学习用功,我让他每晚再来给你补习怎么样?” 言外之意就是让自己多亲近一点这个哥哥。曾晓用手臂撑着脑袋,很乖巧地拒绝了,因为他觉得跟曾虞兮相处实在尴尬。他不知道曾虞兮怎么看待自己的,对方的眼神很微妙,也从不同自己多说话。 大家都喜欢他。不管是班里的同学,还是父母,家里的仆人。曾晓每每见到他,都会更加自卑。 大概自己一辈子只会是这个阴暗的性格了,他想。 第二天晚上曾虞兮还是来给自己补习,他长得很俊秀,坐得端正,就是态度冷冰冰的。曾晓怯怯地叫他哥哥,他就冷淡地点点头。翻开自己满是错题的练习册,对方微不可察地皱眉,好像觉得有自己这个弟弟很丢脸似的。 可我的确不是你的弟弟啊。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在林家承受了你本该承受的痛苦,然后我回来了,你继续光鲜亮丽,我见不得光。那我原本承受的那些痛苦算什么呢? 曾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情过于可怕,曾虞兮借口上厕所,很快离开了。 曾晓就在自己的房间换衣服,脱掉外套和毛衣,换上丝绸睡衣。他的胸部已经有一些发育,暖黄的灯光下,少年人的身体布满细小的绒毛,白皙又柔软。 曾虞兮回来时,曾晓还没扣上扣子,他在第三个扣子的时候卡了一下,半个胸膛都是露出来的,但并不明显。曾虞兮的表情十分尴尬,原本都要退出去,但想起都是男性,又神色自若地走了进来,说:“我给你继续讲题。” 曾虞兮讲得很敷衍,像是刻意应付,一点没有曾晓的补习老师讲得好。但曾晓不想让父母觉得兄弟关系不合,是那种很自私的孩子,于是答应了让曾虞兮继续给自己讲题。 他的成绩攀升得更慢,但通过自己的努力,勉勉强强不是吊车尾的水平。曾虞兮的朋友嘲笑他,说虞兮,你这个弟弟怎么这么傻啊,跟你长得也不像。瘦得像个发育不良的女孩子。 曾晓没听到曾虞兮怎么回答的,总之对方没有反驳。 有人继续说,听说你每晚都在给他补习,他是不是蠢得很难教? 曾虞兮说给他补习的确很困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出乎意料。 那群人笑起来。 曾晓觉得十分难堪。但他很懦弱,只能在心里脑补自己推门而入,让所有人都尴尬的场景,曾虞兮说不定会给自己道歉。不过这终归只是精神胜利。 曾虞兮大概知道了曾父曾母不可能放弃他,开始变得肆无忌惮,好像他真是曾家的大少爷。就算是他们身世的知情人也把他当大少爷对待。 曾晓在想,那自己经受的一切痛苦算什么?他不敢仔细去想,去怪任何人,因为怪到最后他发现最恨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