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世界
声的话,腺病毒感染是常见原因。你如果不介意,到时候我会告诉大家,拉吉莎是我的乡下子侄,来你的陶瓷坊做学徒。反正大家都当我是怪胎,突然冒出个亲戚也不足为奇……” “谢谢你,谢谢你……”帕玛今天不知道道了几次谢了。 “没事,能帮上忙就好……”商略莫名地羞窘,不知该说什么,赶紧低头,假装干活去了。 ……糟糕,刚才画到哪儿了? 给陶瓷上色的颜料叫做“化妆土”,本质也是一种泥,泥融于泥,不易显色,常常需要勾描三遍,很容易深浅不均。 “反正是给死鬼用的……”他喃喃了一句,随机揪了根花边继续描画。 帕玛静静注视着他。 商略盘腿坐在满地的盆盆罐罐之间,专心致志绘画。 他看起来脏兮兮的,尽管系了围裙,深灰T恤上仍蹭了不少颜料和铅笔灰,乌发凌乱,碎碎地遮住眼睛,戴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或许太大了些,低头时镜架总会微微下滑。 他身材修长,容貌可称清秀,眼角微垂,鼻梁秀颀,一笑有酒窝,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许多,拥有知性的学者气质,时常沉浸于自我思绪中。 若要加以主观评价,他大约会选用消极、麻木、回避、缺乏生机等负面词汇来形容自己,但在周遭雌虫看来,商的个性柔软友善,有种孩子气的纯真,轻易便博得了大家的怜爱。尽管雌虫们常拿他打趣,却绝无恶意,只是觉得他呆得可爱,忍不住逗弄而已。 帕玛瞧得出,工坊里有好几位雌虫帮工暗恋着商,有的见了他就恶声恶气调笑欺负,有的则笨手笨脚面红耳赤。 搬运工六郎经常说,“唉,虽然他只有F级,可我更乐意和他过。” 帕玛苦笑不语。作为警卫,他曾陪同长官去高级俱乐部,见过好几位雄虫交际花,没谁有商那般清澈优雅的风度。若让阔佬们见到商,大概会捧着钱袋跪求舔他的虫尾吧。 帕玛想起今早发生的事。 他去集市出手了一批冥器,只花了一刻钟就被某个大贵族的管事包圆了,对方称赞瓷瓶上的花样不俗,愿意出重金“见见画师“,被帕玛回绝了。 他并非怕商略被挖走,只是了解商根本不为金钱所动。 过去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商略苦笑着摇摇头,“哪有什么品味,只是见惯了而已,”又不在意道:“我把花样子全部摹下来,你们看着用吧。” “画完了!” 商略放下笔,扯掉眼镜,用手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伸了个懒腰,十足的学生气,帕玛看得眼睛酸涩,喃喃着:“亚当……” “谁?”商略心不在焉地问。 “拉吉莎那孩子的雄父。” 商略擦拭镜片的手指一顿,显然话题已经航行至了他最不擅长的情感领域,“这样么,第一次听说……”他含混道。 如果商略流露出一丝同情之色,帕玛或许会飞快收拾好情绪,就此打住,但正因商略像个刷新失败的垃圾桶,满脸空白,帕玛才忍不住倾诉的欲望。 “他是个社会学家,来战地医院做军雌相关的研究,我被要求每周与他见面,他问了我很多事,我不想回答,因为都是些伤心事。可他一定要我说……我们做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