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的报应
收回家。 还没来得及脱粒晾晒大雨就来了,吴清也倒在家中爬不起来,孙寡妇去找人帮忙去请镇上的大夫为吴清看病。路过周恒家门口,周恒正在院中通下水道,院子低洼容易积水,出水口被堵住,周恒冒着雨忙活,瞧见孙寡妇慌慌张张地从门口路过,周恒立马扔了工具去追孙寡妇,“婶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吴清出事了?”孙寡妇跌了好几跤蹭了一身烂泥巴,形容狼狈,人命面前也顾不上之前的爱恨纠葛,“吴清他高烧不退,已经叫不醒了。”周恒也急了,“婶子,你先回,我去大爷那里借牛车上镇上请大夫。”说着头也不回的去借牛车去了。孙寡妇见周恒走了又去请村医,村医开了药,想给吴清灌下去,咽得少吐得多。 周恒惦记昏迷不醒的吴清心里揪着痛,频频甩鞭子催牛快些走,雨水噼里啪啦得打在脸上睁不开眼睛,回程路上周恒更是差点儿连人带车撞进沟里,不幸还是擦伤了一条腿。 老大夫看过以后开了方子,只说能熬过去就能活。看过吴清,周恒架着车送老大夫回医馆又拿了几幅药小心包裹好急急忙忙往回赶。 孙寡妇熬好药却灌不下去,只能又去熬,心慌意乱烫了手。周恒这个时候浑身冒水湿哒哒的来了,孙寡妇端着药碗抖个不停,周恒见状接过药碗,把孙寡妇推出门去,“婶子,让我试试吧。”孙寡妇山穷水尽毫无办法只能让周恒赌一回了。 周恒脱掉湿乎乎的衣裳,将吴清用棉被裹住扶起来,喝下一口汤药像当年喂吴清吃糖那样把药推进吴清嘴中,一口一口喂着喝完了。周恒焦急地守着吴清,一碗药喝下去吴清并没有退热清醒,周恒熬得双眼血丝密布,心焦得如同在热油中翻滚,“阿清,求你醒过来吧,只要你能醒过来让我去死都可以。”周恒跪在吴清床头狠狠地扇自己嘴巴,“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阿清你醒过来看看我吧。” 从前像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弯下腰,低下头反省自己的过错,为了他的爱人折断脊梁也在所不惜。从前吴清抛下尊严乞求周恒看看他的时候,周恒没有理会,报应来得又快有狠,吴清乞求的不过是一份有尊严的爱,而周恒求的是一个人的命,向阎王爷求爱人的命。周恒低吼着哀嚎,“阿清,连你也要离开我了吗?”连轴转这么多天最终体力不支跪晕在吴清床头。 孙寡妇在门外捂着脸巴泪流满面,跑到厨房继续煎药,说不定吃了药就好了呢。周恒被孙寡妇的拍门声吵醒,匆匆穿了件吴清的衣服去开门,孙寡妇端来汤药粥饭,“吃吧,吃了就好了。”苍白的话语不知道在安慰谁。 周恒端着药去喂吴清,天可怜见,吴清能自己喝药了,孙寡妇也能稍稍松一口气,又喝了一顿汤药吴清醒过来了,高热也退了,外面的雨也停了,才一天一夜而已,周恒却感觉已经死过一回一般,红肿着脸低着头不敢面对吴清,“阿清,你醒了,我去晾麦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周恒不敢耽误收成,把两家的麦子拖到晒谷场脱粒晾晒,没有牛马全靠人力,瘸着腿拖着沉重的石碾子一片一片碾过去,光着膀子晒得整个后背黑红脱皮,肩膀高高肿起来,大家都忙着低头收拾麦子没有人注意到周恒不仅肩膀红肿脸上也是一片红肿,终于把所有的麦子收进谷仓,大家才算了却一片心事,周恒却还有心事悬着,一天不解决一日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