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6(6)
。 在我心中,只有在那几个月的周日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半,我才会觉得mama是mama,而mama每次都会跟着电视哼唱的那首〈叶子〉,也成了我对她最深刻的记忆。 她过世後的每一个母亲节,我都会想起她亲昵唤我儿子的那段回忆,开始使用IG後,我便将那段回忆隐密地存放在这处小小的空间里。 除了爸爸,我对筱婷也有着同样的心情。 自从发现她对伟杰的心意,我始终没有告诉她,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没有阻止她继续自欺欺人,甚至听到她说她Ai上一个陪她去看雪的人,我也依然一声不吭。 这麽做到底是不是对的?这个疑问从来没有在我心里消失过。 我明明看出一切,却没想过让她勇敢面对自己的真心,反而保持沉默,眼睁睁看着她一边逃避,一边继续从别人的身上找寻伟杰的影子。 如果筱婷是真的Ai她的老板,而非出於对伟杰的移情,或许我还会宽慰一些,偏偏我并不觉得是这样。 我就这麽抱着对於筱婷的惦念与愧疚,直至得知她怀孕的消息。 就在那一刻,我所有对她的不放心,甚至是不甘心,都可以放下了。 就算筱婷永远也忘不了伟杰,从此刻起,她再也不是孤单的。 她将拥有一个能将心全部托付出去的对象,而那个人也会给予她回报。 你有亲口对她说过祝你幸福吗? 现在的我,终於能够发自内心地祝福她。 我的眼泪滴落在手机萤幕上,很快就泪流满面。 压抑不住破碎的呜咽,我却不知道自己是为谁而哭,又是为了什麽事而哭?甚至连此刻的心情是悲是喜,我都分辨不清。 只觉得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许是在第一次认清妈心里并没有我的时候、也或许是在当街甩开她的手逃走的时候,我就想这麽哭了。 此刻我终於可以为自己好好哭一回。 回到台北後,我陪锺可云去见了潘智平。 他有一双十分温柔的眼睛,然而他削瘦的身躯,以及发h的面容,也让我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病情恶化快速的他,上回还能坐轮椅在外头吹风,如今却已无法下床,幸好他的意识还算清楚,也还能开口说话。 锺可云去楼下买东西,暂时离开病房,潘智平对我说了一句让我忘也忘不了的话。 「我对她很抱歉,我让那孩子承担了不应她承担的事。请你务必在她的身边支持她。」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与潘智平交谈。 一个星期後,潘智平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