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烟毁了嗓子的故事。我想我万不能染上，从前我怕烟卷毁嗓子，连烟卷都不曾敢碰过，连辛辣都忌口。

    他亲口问我:“你可曾看见庄生晓梦迷蝴蝶吗？”我只觉得可怕，我以为我嗓子毁了，就枉然活下去了。

    我想他存心要害我，我悲伤，却也哭不出来。那年我才二十多岁，我愤恨，可无力极了。那个人抱着我的肩膀，我还记得他的手是r0U的，好像一囊水，洸在鱼泡里，或者像猪的睾丸，尿泡。如他的全身，他脖子后面的堆r0U。我说:“不如你放过我，我照你的做。”他x1了一口烟，在此吐入我口中，我感觉我的身子忽然向下沉了，止不住咳嗽，我立刻站起来要跑走，他抓着我的胳膊，他说:“没关系，我供你。”

    鱼。鱼。

    那是我的错，我也知晓，且立刻后悔，而悔了几十年。本来我要娶妻的，可是我不愿意了。我觉得我愧疚，我不仅不配做男人，也不配做nV人。因为我连贞洁也守不住，自Ai也不能。我觉得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一个nV人跟着我，若有，我见到她一定会痛苦。可若不娶妻，那也昭示我一辈子都在这样的地位，而rEn的男人都有妻子，那么我岂不是不rEn吗。

    我什么也不愿相信，我放弃了我的追根溯源，因为害怕在深夜因为不明白，脑子里的美丽nV人，白洁的rUfanG，玫红sE的rUjiaNg，强壮的男人，宽大的肩，强劲的大腿，不论中国人还是西方人都乐意迷醉的美。他们慢慢扭曲了，变成肥腻的r0U，慢慢渗出鲜血，我就慢慢坐起来，控制不住地g呕，又不敢去碰大麻，就cH0U两口洋烟。翻身下床，跪在地上寻火柴，划起来，十分暖，像热气腾腾的馒头，叫人有食yu。曾经因为手不稳，落了点燃的烟丝在手背上，后来一直厚厚地用油彩盖。

    到白天时候，绕在我身边的十分热闹，谈论的无一不是上等好物，仿佛战乱在他们口中都滤了，没有人挨饿受冻，世上只有珍惜美丽的珠环异兽。可是离了他们，还是能见到漏风的屋顶，当街的尸骨。他们不管我怎样挣扎，不管我身在尸骨和上层之间，一面火冻，一面冰烧。

    我的繁华，一面腐蚀我，一面给我覆盖华裳。一只手向上拉，一只手向下拽，撕裂腰椎和骶椎。我不去与人炫耀，也不去见别人，我不知别人口中的我是什么样，更不知我自己本来是什么样。

    我十分喜欢清淡的东西，走笔一副软毛的猫，点个眼珠。留一块给好纸，因为我的画兴许没有纸贵，糟践了好东西，滋生出锋利的竹子。刺破我的猫，翻出细细的肋骨，不在画上的胆汁内脏。留一片白，叫我惊醒时看见的是植物绽开的绿sE细胞。

    我因此害怕赭石sE。害怕大山崩塌，我睡在断石下。断石上是梁，梁上是瓦。梁与瓦里是我，蛛丝间的受cHa0棉花，藏着早已不算是我的东西。我似乎早已经不够资格来谈这些了，可我又似乎脱离了这些，不再想了。何时大山塌了，将我盖在里面，就是我的冢。

    19741121傍晚与瓦胡言

    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