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亮装怪
三个人各捂各的痛处。 江浸月笑了,觉得他们像极了一幅抽象即兴。 “继续……好吗?”江浸月用几乎温柔的语气对在场的四个人笑道,像撒娇呢喃,却掺着十成十的疯意。 周围逐渐多了几个察觉到不对,欲过来一探究竟的人。但江浸月沉浸于此没注意到,挨揍的几个人更是气到也忽略了周围人,只恶狠狠地盯着江浸月。 “贱婊子,TM挨cao的贱货。”流鼻血的那个人怒得举手朝江浸月一拳打了过来。 江浸月闪身退避,舌尖讥诮地抵住上颚,笑意愈浓,但旋即侧身的一刹。 他僵住了,顿感被那人鼻血洇湿裤子的那处烫得厉害。 快三天不见的人,就这么突然、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那人站在林荫暗影里,并不真切,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江浸月就是知道,他在看。 他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也不知听了多久。 江浸月眨了下眼睛。 再睁开时,他眸子里的癫狂像被抽调电源的示波器,电石火花间归于一条平整的直线。 流鼻血的那个人抓住这个空当,一个回踢直踹江浸月腿弯,江浸月躲也没躲,硬受了这一脚,被踹得猛得单膝跪地,跪得不偏不倚正是宴逐霄站的方向。 而手中的棍棒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无辜脱手,然后睫毛一垂,再抬眼已是一片湿意,只剩摇摇欲坠的脆弱和仓皇。 又变回了那副温顺无害的乖巧,与刚刚的乖戾判若两人。 …… “宴逐霄,你怎么才来……”江浸月声音发颤,朝着宴逐霄的方向弱弱喊道,语气像极了对迟来爱人的……嗔怪。 四个人先是被“宴逐霄”这个名字弄得一愣,再被江浸月这突如其来、切换如此自然的变脸弄得更是一愣,都没反应过来。 江浸月便又软糯地唤了一声:“宴逐霄……” 不是?他俩这是……在一起了?!! 四人如被雷电暴击,停在原地,动都不会动了,心里开始发怵。 宴逐霄几乎要被气笑了。但胸口因为江浸月的跪地莫名发紧。 疯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迈步从阴影中走了出去,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眼利如鹰隼,带着洞悉一切的戏谑,也含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怒意。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截明显的铁棍,轻蔑的眼神又挨个掠过那四个脸色发青的校外货,最后目光才落在装得楚楚可怜的江浸月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还不滚?”宴逐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例的质感,话落地了都没再看那四个人,视他们如同一堆垃圾般,不值得引人侧目。 宴逐霄只是死死盯着江浸月,他站在他面前,低头,视线下垂。 真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委屈巴巴的卡比巴拉…… 他没蹲下来看他是否真的受伤,也没有要扶他起来的意思,只是看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还有隐起来一点的嘲弄,想要抓住这个人演技的破绽。 四个人没由来地感觉到了宴逐霄无形的维护意味,人家眼神都不愿多赏一个,话都不屑面对他们说,那股压迫感就这么袭过来,如锥刺股。 四人互看一眼,敢怒也不敢言,便灰溜溜地快步逃走了。 现场只剩下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演技不错。”宴逐霄扯了扯嘴角,被掩盖的嘲讽这才显露出来,语气凉薄。 “收放自如。”他继而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