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死也不会放手
…心碎的乖。 江浸月自始至终没再说话,沉默地站着,身形笔直,单薄的身影立在夜风里,看着摇摇欲坠。 宴逐霄知道自己其实在等,等他开口——质问他也好,咒骂他也罢,都好过现在的死寂。他不敢再看江浸月此刻这副模样,煎熬得让他想不管不顾冲上去解释。 告诉他,其实不是,都不是。 ——这是他给自己,给他江浸月最后,也是唯一的退路。 如果他听进去了,就此止步。那么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复原。 如果他一意孤行,执迷不悟…… 宴逐霄的目光划过江浸月苍白的面颊,落在他膝盖那刺眼的纱布上,最终别开脸,望向更深的夜色。 ——那么,即便真的是火坑陷阱,他也认了。 他做他的唯一共犯。 …… “叮——” 电梯到达五楼。江浸月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动作透出被极力压制后的不耐烦。 冷白的走廊灯照亮江浸月面无表情的那张脸,所有生动的情绪幻化成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浸入骨髓的冰冷漠然…… 那个在宴逐霄面前会脸红,会撒娇,会示弱的少年,只不过是个短暂被激活的拙劣程序。 麻木的疲惫,遏制不住的毁灭欲几乎在进门后要破体而出,这次江浸月没再忍着,在此刻私密无人的领域里,轰然爆发。 江浸月眼神阴鸷,抬起受伤的右腿,不带犹豫,直接踹翻了门旁那把无辜的金属折叠凳。 “嘭——!” 一声巨响,在空荡的宿舍内炸开,折叠椅歪斜出去老远,撞在墙根,刺耳的碰撞声难耐江浸月心里万分之一的阴郁。 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剥去所有为了接近宴逐霄而不得不披上的伪装,内里是早已被仇恨和偏执腐蚀的千疮百孔的冰冷灵魂。 江浸月全身都在发抖,是刚才不要命一脚牵扯伤处疼的,但更多的是疯狂滋生的怒意和无处宣泄的暴戾。 方才在楼下,宴逐霄说到此为止的话语如此决绝,坚决的背影把他心里的那团火愈浇愈烈。 无意义的事情? 把他戒掉? 说得真轻松。 江浸月将书包猛地摔在桌上,充满了狠戾,又是一声重响,书包里的罐装药油狠狠砸在木桌上。 江浸月喘着粗气,脑子一片混乱,突然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伴随着胃部的抽搐翻涌上来。他拖着受伤的腿冲进卫生间,撑在冰冷的盥洗台边缘。 “呕……呕呕!咳……”江浸月弯着腰,把晚餐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生理性的泪水被逼出眼角,胃一阵阵抽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泛红的眼眶,眼神却凶狠,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地笑,满是自嘲。 “江浸月,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让一个本就情绪不稳定的人,去日复一日地演一场又一场没有NG机会的重头戏,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消耗,精神上的凌迟更不用说。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极尽去平复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