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旧赋〉
只闻嵇康抱怨道:「阿都,怎麽老是欺负我?」 「这也说是欺负?那就别找我下棋嘛,我也乐得清闲。」 「我不管,总归得等我复仇了,才能不下。」 「我刻意输给你,难道不成吗?」 「不成,我要自己赢。」 向秀先退开了一会儿,才招呼书僮端来一壶香茗。 他佯装书僮,在旁替两人斟茗。期间虽诸多玩笑,然两人下棋,实在认真得紧,目空一切,连他来了也不晓得,只是兀自苦思着。 直到吕安口乾,一口饮尽,「好茶!」向秀忙要再斟,被吕安扶住了手。「向大人竟为在下斟茶,小弟怎敢再饮呢?」原来他已悟出了珍珑棋局,回了神,发现向秀已在陪伴他们。 向秀笑道:「真是贫嘴!方才说好茶的那人,又是谁呢?」 嵇康苦思无解,罢棋不下,竟拂袖将整盘棋局毁去,「我不下这捞什子了!」 吕安见状道:「叔夜,你已答应我了,这局若是我赢,你就放我回家咯。」 「那就再下一局!」 吕安抬眼偷望向秀,彷佛看见了菩萨娘娘似的。向秀便道:「吕兄已在此地盘桓数日,毕竟有家人老小,是该回去照看,否则难免不孝,不但犯了祖宗的忌讳,也不合朝廷规矩,你作什麽害他?」 嵇康道:「管他什麽朝廷规矩,洛yAn里头,还不都是些猪狗牛而已,又作什麽理会他?你不如放下那些糟心事,同我们归隐吧。留在洛yAn,必有祸患!」 吕安终是要回去,就在他披衣起身之时,嵇康道:「我近日特占一卦,恰好是为〈巽卦〉,包不准有什麽风云变sE之事,若待在此地,可能无咎,回家,便不好说了。」 向秀见吕安神sE凝重,便打圆场道:「长悌单名便是个巽字,若〈巽卦〉不好,仲悌的哥哥岂不也是个坏东西?话可不能这麽说。」 嵇康道:「你识得吕巽多久,又识得他几分?你懂个P。」说得向秀乍然收声。 吕安轻拍向秀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道:「子期兄,多谢你了。」恰巧仆从已牵马过来,他才离去。 人声、马声,俱渐失於十里风尘之外,柳深园内愈发静肃。 向秀在嵇康面前坐下,此时蓆子竟还微热,显见吕安早已陪伴嵇康胡闹好些时候。 他将蓝田玉子分作二sE,收入棋盒之中。「仲悌不过离开一会儿,还会再来,你何必跟他呕气?」 嵇康道:「这时节哪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的官太大了,想着要收拾他的人倾尽朝野,你把这事儿想得忑简单了些。」 向秀回道:「你跟他毕竟不是一路人,他不是个没家没国的人,倘若他一个人在此安生快活,妻儿老小却出了事儿,他还不憋屈Si。」 嵇康道:「那我跟谁是一路人来着?该Si的。」 向秀觑着他,忖了会儿,方说:「你先前说火烧得不够热,铁不够软,这回我寻得上好的柴火,却没记得捎带上,你要的话,我就去取。」说完,打算藉故离开。 嵇康却说:「你别走。去拿五石散来,我们吃些。」 嵇康吃五石散时,往往衣衫鞋袜尽去,只懒洋洋地躺在蓆子上散热。 有时,他会把头靠在向秀的怀里,神识不清地呓语。每当此时,嵇康感觉向秀冰凉,便紧纂着他的手不放,更不好有婢nV、小厮在场,吕安见此,倒也难看,故嵇康总不在吕安在时,吃那五石散。 吃了一会儿,汗堵住了,或者有尿意,尿不出,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