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牡丹亭（二十三）

无雪眼里进了尘土，想要睁眼反而痛的更厉害。前世的他也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疼痛，最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明，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叶无雪忽然哭了出来，前世哥哥死了以后，他的眼睛就跟着一起坏了。

    抱着他的裴令没想到叶无雪会哭，手帕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慌乱地按在叶无雪的脸颊，道：“不会看不见的，擦干净就行了。”裴令不会安慰人，语气硬邦邦的倒像是嘲讽叶无雪。

    叶无雪却只是重复着一句：“我看不见了……哥哥，我看不见了……”他抓住裴令的手指，仰起脸庞，泪水肆意流淌，“我不能看不见，我不能。”

    前世种种从叶无雪脑海掠过，他还没来及做些什么，还没能带着哥哥逃离墨仙之祸，不能就这样看不见了。

    裴令手指收紧，叶无雪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这是第一次，而且嘴里念着的人并不是他。

    裴令道：“你不会看不见的，若是真的看不见了，我的眼睛换给你用。”

    叶无雪一怔，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前世他看不见东西，裴令从未提过为他医治，更别说换眼睛给他。

    叶无雪张张嘴，我不信你四个字却说不出口。

    晏道无挥散了灰尘走到叶无雪面前，弯腰去看叶无雪的眼睛。裴令看了他一眼，搭在叶无雪后背的手向里带了一下。

    晏道无颇为无语，道：“我这里有净目灵泉，叶兄先洗干净吧。我看叶兄眼睛并未受伤，想必是不用换眼睛的。”

    叶无雪摇头，低声道：“我看不见了。”他蜷缩在裴令怀里，犹如受惊的孩童，脸庞整个埋在裴令怀中，肩膀瑟瑟发抖。

    裴令抱住叶无雪的后背，看向晏道无的目光极为冷峻，道：“给我。”

    晏道无更加无语，他还从未见过求人帮忙还如此语气不善的人。不过大敌当前，玉笑仙的事情还未解决，他不能和裴令结仇，于是取出了净目灵泉，道：“滴在眼中即可。”

    裴令托起叶无雪的下巴，叶无雪的睫毛轻轻颤动，就像两片蝴蝶翅膀。裴令屏住呼吸，生怕惊飞了停在叶无雪眼上的蝴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我帮你上药。”

    他将净目灵泉滴在叶无雪眼睛上，叶无雪眨了眨眼睛，慢慢睁开眼睛。叶无雪双眸澄清明净，倒映出裴令的身影。

    晏道无在一旁看见叶无雪安然无事，笑道：“我就说叶无雪的眼睛没有受伤，现在能够看见了吧？”

    叶无雪微怔，前世失明带来的恐惧逐渐消散，他也清醒了过来。叶无雪刚才一直抓着裴令手臂，此时只觉得有些许尴尬。他向后退了一步，对着晏道无歉然道：“多谢晏兄的灵泉，我确实看得见了。”

    裴令手指动了动，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为了缓解尴尬，叶无雪走到倒塌的墙壁前，道：“这墙壁真是不解释，轻轻一推就倒了。”

    他思索着还说些什么转移话题，便在一堆砖瓦中发现了一片闪闪发光的东西。

    叶无雪将其捡起，似乎是一张书页。这张书页一直藏在墙壁中，墙壁倒塌后恰好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