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九二零的画框
影印件夹好,准备离开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导师站在门槛外,像是刚办完事顺路过来。两人目光短暂相遇,导师瞥见她手上的资料夹,没有阻止,只轻轻道:「下午风会大,C场边别站太久。」她点头,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导师正把窗扣上,手指在锁舌上轻轻一按,那姿势与她在录影带里看到那个「一把截断他人动作」的手势有几分相似,又不全然相同。 h昏前,天空像被谁在边缘上抹了一道铅灰。她站在後梯第三段转角外,将两截红鞋带在掌心重新合成一条,没有拉紧,只让两端在指缝间轻轻滑动。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稳,没有踌躇,不急不缓。沈柏晨从Y影里现身,手里拎着那个牛皮信封,眼神b昨日更清醒一些。他没有先说话,把信封放在她掌心,像把一张谱交给团员。 「原件给你。」他说,「我会去总务说章的事。」 「好。」她把信封收进外套最里层的口袋,抬眼看他,「带子我也转好了,一九二零里有另外一个人。我会去找他。」 「他不会承认。」沈柏晨很平静。 「我知道。」她也很平静,「所以我要让不承认变得没有空间。」 风从楼梯井里一口口往上送,像是有人在下方用节拍器敲着均匀的拍点。她忽然想起琴房里那道淡淡的影,心口那块y地柔了一瞬,却又更坚定地落回。她看着沈柏晨,像是对他,也像是对昨晚在光里站了一会儿的人说:「我会把每一个人放回正确的速度,不快一拍,不慢一拍。」 楼梯外,远处C场的灯一格一格亮起,晚自习的铃声在风里拉长,像一根无形的弦,把散开的碎片一点点往中央收。她转身往楼下走,掌心那枚x针在衣襟里轻轻擦过,金属边缘贴上布料的声音极小,却像在提醒她——十三分钟的门还开着,而一九二零的画框,正在等下一帧落下。 Part3|代拍的圈 午後的云被风推着走,像一层一层薄纱在校园上空漂移。林晚沿着图书馆外的长廊走,手里捏着两份影印件:一份是「校刊摄影签到表」上被铅笔画圈的名字,旁边注着淡淡的「代拍」;另一份是学生会g部别针的旧款样式与配发清单。两张纸被她压得很平,却仍然像要在指尖颤动。 她先去学生会借阅室,把别针清单对了一遍。旧款别针在三年前只配发给几个「常态出席外勤」的g部,名单不长。她把被圈的那个名字与别针配发表对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吻合。她没有急着做记号,只把这个吻合收进脑海,像把一颗珠子抛进暗袋,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从学生会出来,她转去影像社。指导老师正把器材登记簿搬上桌,见她来,主动把旧册翻到三年前。「你要找四月十一日?」老师把指节点在那一页,笑道:「你们做校刊的这批,还真是认真。」 器材登记表上,那晚的出借纪录写得清楚:三脚架一支,借用人栏位填的是影像社学生,备注却多了一行「代拍」,後面跟着一个名字,与签到表上被圈的同一个。林晚不动声sE地把这一栏抄在纸上,顺口问:「这个代拍是什麽意思?」 老师想了想:「临时代替摄影组去补拍场景。那阵子校刊人手不够,就常找学生会宣传组帮忙。有几个孩子拍得不错,常被借用。」他指了指名字旁的备注,「这位,就是。」说着,他又补了一句:「他手很稳,影像感觉也乾净,就是个Xb较直,做事讲究效率。」 乾净、直、效率。这些词像针,把她昨夜在带子里听见的那句「别拍」缝在一起,线迹突然清楚起来。她没有表情上的波动,只问:「老师,这位学长现在还有跟学校联络吗?」 「偶尔回来帮忙活动纪录。」老师说,「去年校庆还来过,後来去市区的媒T公司实习。有事可以去教务处留话,之前都是从那边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