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代儿子天天被父亲懆(1)
像古钟一样的声音碎了,碎成了一地锋利的碎片,每一片上都沾着血。 沈鹤洲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叫什么?”他问,嘴唇在裴宴的拇指下翕动,每一次开合都能碰到那枚粗糙的指腹。 裴宴没有回答。 他俯下身来。 距离骤然拉近,沉水香气浓烈得几乎令人眩晕。裴宴的呼吸落在他脸上,灼热的、急促的、不平稳的——和白天那个平静到近乎冷淡的人判若两人。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沈鹤洲的鼻尖,两个人的睫毛在黑暗中几乎交缠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裴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你出现在含元殿外面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沈鹤洲摇头。他的大脑已经快要停止运转了,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两个人之间那几寸的距离上。 3 “我在想,”裴宴说,拇指从他的嘴唇移开,转而捏住了他的下巴,力度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占有,“我养了三年的孩子,我花了七年时间都没能忘掉的孩子——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一只被人丢弃的幼鹤。”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你跪在雨里,跪了两个时辰。我从门缝里看着你。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跪在雨里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沈鹤洲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寝衣的领口散开了,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和胸骨。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想,”裴宴的拇指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动,摩挲过他耳后那块柔软的皮肤,“我要是不让你进来,你会跪到什么时候。会不会跪到晕过去。会不会——”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会不会像当年一样,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沈鹤洲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默默的、隐忍的流泪,而是汹涌的、失控的、像决堤的河水一样的哭泣。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滑落,淌进发鬓里,洇湿了枕头。 3 “我走是因为你送我走的!”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没有一声不吭地走!是你——是你不要我了——” 裴宴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把他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不是温柔的吻。 是凶狠的、掠夺的、带着七年份的饥饿和绝望的吻。裴宴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到几乎要咬破,舌尖抵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过他的上颚、齿列、舌根。那个吻里带着血腥气和咸涩的眼泪的味道,粗粝、暴烈、毫不留情,像一头困兽终于撕开了囚禁它多年的铁笼。 沈鹤洲被吻得几乎窒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嘴唇上被啃咬的痛感和舌尖上被纠缠的酥麻。他本能地想要退缩,但裴宴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他半干的发丝里,把他固定在一个无法逃脱的角度。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那声呜咽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裴宴的吻忽然变了。暴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舌尖轻轻地舔过他被咬红的唇瓣,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嘴唇从他的嘴角移到脸颊,舔去了那里的泪水,然后移到眼角,舌尖卷走了一颗正在滚落的泪珠。 “七年,”裴宴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限后终于崩裂的颤意,“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 这不是问句。这是陈述。是一个习惯了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的人,在深夜的黑暗中,终于允许自己卸下所有的盔甲和面具,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