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0

接一场的愤怒和泪水洗礼中活了下来。然后在一个连空气都透着自由的周末,他想起那个合谋的笑,年轻的脸,满满活力的嗓音,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之间的一小截蜜色肌肤,夏日的纯净水以及和它相似的眼神,他又走进那家店。

    欢迎他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仙道才想起,暑假已经结束了。打工的男孩也回到校园了。所以仙道想那个夏日午后的短暂相遇该到此为止了,很多事情自己都不会知道了。比如那个男孩的名字。比如洋伞少女究竟是不是他的女朋友。比如他会不会喜欢自己的新发型。比如他认为一名阳光帅气的美少年对梳着怪异发型无固定工作的中年大叔感兴趣的概率有多大。

    「刺猬头……」

    2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3年,还是4年前?自己还真是健忘呢。明明还要再过几个月才满三十……那顶棒球帽下面的头发应该是什么颜色的呢?

    「仙道!」

    红色。

    很多的红色。涌进来。涌出去。仙道想起来了,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子,他的名字和发色。

    仙道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在慢慢死去,那个云淡风轻潇洒自由的仙道,那个逢场做戏见人先笑的仙道,那个只要自由其他一切都不在乎的仙道,剩下来的仙道彰,荒唐的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从那年夏天走出那家便利店以后,仙道做的事在他人看来几乎全都逃不脱荒唐,有次他从酒吧里出来,左右一男一女嬉笑着挂在身上,就在这时遇到曾经的未婚妻。未婚妻站的远远的,挽着丈夫的胳膊痛心而优雅地评价,彰,你竟然把自己糟蹋成这样。他醉眼看那小心翼翼将妻子搀进车里的男人,心中却庆幸自己避开了那男人的人生。他自然有想要的人生,只是暂时找不到合谋的那个人,眼前这样糟蹋糟蹋也乐得自在。

    可是那些事,都不如眼下的情形荒唐。

    仙道从快要合拢的眼皮之间看见叫樱木花道的少年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在说什么,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这幅样子仙道也很喜欢,比他推门进来时床上眼神空洞的人偶漂亮得多。啊,就是看到那样的花道,才会失了分寸。只是随便检查了下大敞的窗户就急着去查看花道的情况。

    花道……不论怎么拍打摇晃,怀中只是个坏掉的人偶。

    花道,看着我。是我……

    我是仙道。

    2

    三年前的夏天和你见过一面的仙道,偷过东西的仙道,悔婚又抛弃家业的仙道,喜欢男人的仙道……

    那个身影就是那时候从身后靠近的吧。腹部的凉意传来,衣服和裤子迅速湿透了。剧痛倒是来得迟些。更多的人声传来,瘦小的身影跌撞着倒下,流川那家伙板着死人脸扯过床单冲过来了。喂,别管我,给花道也找件衣服啊。仙道以为这句话自己说出来了,可是并没有。流川还是像以前一样爱自作主张,完全不把自己这个搭档的意见听进去。

    「仙道你醒醒!你……」是不许我死吗?眼睛。那双眼睛。终于活了。看见我了。

    啊,要不还是别看了。现在的我,血rou模糊,太难看。

    花道,我是仙道。三年前的夏天和你见过一面的仙道,偷过东西的仙道,悔婚又抛弃家业的仙道,喜欢男人的仙道。

    喜欢你的仙道。

    虽然不在计划内,可是马上就要为你去死,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的荒唐的仙道。

    仙道想说话,可是喉咙里粘稠腥甜的液体堵着。于是他伸手进口袋,摸出一样东西。将那个带着血脏兮兮的什么放在了樱木花道的手里。

    那盒口香糖,不知道30元够不够?总之现在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