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棘途决行

白瑾的房门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眼睛好不容易消肿的采云上前开门，不意外地见到苏文站在门外。

    夜风冷寒，采云催促他进房後重新关上房门。苏文解释：爹娘一向早睡，除夕夜也不例外，这会儿都已经歇下了。

    「我也累了，想早点歇息。」采云道，「吾先回房了。」

    「采云……」

    白瑾本想挽留，但采云语意坚决：「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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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文看着采云离开的背影，心知他是特别把守岁的夜晚留给他与白瑾，难免过意不去，白瑾自然明白他们两人心里所想之事，道：「不必担心，采云b你吾都来得成熟。他知道他在做什麽。」

    苏文收回视线，惭愧地道：「我该跟他多学习。」

    白瑾只是笑了笑，转了话题，问：「跟苏伯伯、苏夫人的谈话，都好？」

    苏文点点头。

    在自己做了这麽多蠢事後，要单独面对爹娘，对苏文来说犹如被送上衙门。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面对自己犯下的过错，再加上白瑾默默支持，他还是鼓起勇气面对。

    所幸，苏御医与苏夫人并没有继续责怪他，只是亲口告知当年的事情。苏文默默听着迟来的真相，再次承受丧兄的椎心之痛，也总算能明白当年爹娘选择隐瞒的用心。

    白瑾没有追问他们谈了什麽，只与苏文闲话家常。两人并肩而坐，没有什麽亲昵的行为，直到子时的打更声响起，随即是一连串震天的鞭Pa0声。白瑾和苏文同时噤了声，默默听着爆竹声中一岁除。

    「新年快乐，瑾殿下。」爆竹声停歇後，苏文先开口：「新的一年，还请……多多指教。」

    「何必言指教。」白瑾笑着道：「新年快乐。但盼你年年如今朝，平安喜乐。」

    大年初二，苏御医与苏夫人便启程返回衢州，苏夫人要看顾药田，苏御医则送苏夫人返乡顺便采药，隔两日再回行g0ng，下个月与白瑾众人一同返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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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新年，接着便是上元节了。上元节前後，西湖畔自h昏便会点灯，入夜後一片灯火通明。白瑾邀苏文共赴灯会游赏。

    从街市头走到尾，两人手上都多了一盏灯笼，随侍在侧的之秀之雅手上更各提了一大布袋，是白瑾买了要送给府中侍从的东西，其中一只绘有祥云瑞鹤图案的灯笼，是他和苏文一起挑选要送给采云的礼物。

    稍微远离嘈杂的街市，白瑾领着苏文走到西湖畔，湖畔也挂了两排灯笼，许多成双成对的佳人携手在灯下共游。白瑾牵起苏文的手，缓步并肩而行。

    暖hsE的灯火照映下，苏文看着白瑾的侧脸，踌躇着开口：「瑾殿下，有件事……」

    「何事？」

    苏文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我在想，下个月我……就不与你同行返京了。」

    白瑾闻言一怔，昨日傅总管才向两人禀报过返京的时程。「为何？」

    「……我待在周王府，言不正名不顺。」苏文视线低垂，「上京赴试不过是藉口，其实我根本没读过多少书，你看过我写的文章，那根本……说我是王府食客，我自己都不信。」

    白瑾定定地看着苏文，知道他心中已经有所决断。「那你有何打算？」

    苏文深呼x1一口气，答道：「……我想，回衢州老家，学习医药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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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也好。」白瑾点点头，习医是件好事，他自然赞成。

    「现在开始习医，也许为时过晚，永远追不上爹亲跟采云，但……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能力也好，我想好好学习，然後……以大夫的身分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