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好好哭一会(故意失 简故渊回忆童年失)
要是没有我的话,他们早就能离婚了,之后我就再也不劝架了。” 汪池把旁边的烟盒儿拿过来,挑了一根儿齐整的,又点上了。 “别抽烟,”简故渊说,“之后,我在学校里是好学生,在家是好孩子,没有想法的好学生,没有主见的好孩子。一点儿,情绪都不能有……” 汪池把打火机扔到一边儿,抬手抚上简故渊后脑勺,把肩膀凑了过去。 “汪池,我好累……”简故渊乖乖的枕上汪池肩头。 一颗泪珠倚着简故渊的脸颊落下来。 那是简故渊还没有叫简亦陈时候的事。 爸爸姓简,mama姓陈,两个在那个年代显得格格不入的文学爱好者相识。 毕业于小县城职高的两个自封的文青一见成欢,闪婚,生子,搬到这座城的郊区,带着襁褓里的简亦陈——也就是幼时的简故渊。 郊区有林子,有海滩,有很宽很宽的马路,有大批放着dj在夜里骑摩托的年轻人。 1 简爸爸有一口袋余光中的散文,有大把大把海子的诗,有成百上千王小波的,但没有钱。 买不起摩托,就骑着电动车,带着简mama和年幼的简故渊去世纪广场,站在高台子上,看大河的波光。 简故渊比大多数孩子都短暂的童年,充斥郊区的海风和大河的粼粼。 简故渊三岁那年,爸妈找了能找的所有人脉,在大河边的桥下开了一家修车店。 之后的一切都落入俗套。诗词歌赋比不过柴米油盐。 莫名其妙和mama去了姥姥家,然后简故渊被关在小屋里玩落了灰的发条青蛙。 隔着一层苍老的木门,简故渊听见mama压抑的哭声。 mama为什么会哭呢? 简故渊很奇怪,随着发条青蛙嗒嗒嗒嗒的蹦跳,年幼的胸口起伏着。 mama的哭声带了嘶吼。 1 简故渊被吓出泪水,不敢哭出声音。 稚嫩的还没有多少弹性的膀胱在恐惧里紧绷着,颤动着。 就在那个带着油污味的屋子里,抽抽嗒嗒抹着眼泪,压抑声音,隐忍尿意。 后来,脑袋又昏又沉的,在发条青蛙的声音和门外门内哭声的紊乱里,昏睡了过去。 mama带着红肿的眼眶打开门要带简故渊回家时,简故渊眼角带着泪痕,在地上睡在自己的尿里,脑门很烫。 去医院的路上简故渊醒来了,看见爸爸mama围在自己边上。 还好,没有再吵架了,mama也没有哭…… 然后又是沉沉睡去。 乱七八糟的梦,重叠着的无意义图像,一幕一幕闪过去,一幕一幕叠回来,然后是自己的肢体,绕着一大堆黑线,在虚空中向远,走进,变大,变小…… 简故渊从梦里哭醒,身下是被尿液浸透的病床褥。 1 从那之后的一段在医院的时间,原本就好像比别人小一圈的膀胱更不听使唤了。 住院部的一片窗户,只有他的病房永远是白茫茫的一片,阳台挂满发潮的被褥。 自尊心是一株晦暗的罂粟,自卑与羞耻为它浇水,难堪与狼狈为它施肥。 于是这株令人窒息的花在简故渊年幼的心灵里,绽放,将简故渊本该烂漫的心房,压制地很紧。 从医院回到幼儿园之后,简故渊的脸上爬上一条名叫腼腆的小虫子。 有时候躺在床上时,那些重叠着的无意义图像又会蹦跳着闯进脑袋里,眼皮也开始一跳一跳的。 害怕,但不可以哭,爸爸mama会着急。 天真又少了几分。 老师有时会议论,说他是一个聪明、安静但爱尿裤子的优秀小孩儿。 在临近小学六年级的那个暑假,爸妈彻底离婚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