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3

掉了顾渊眼角的一滴泪，缓了缓，又继续慢慢的说：

    “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杨尘云没有再笑了，面容呆板，声音淡淡的。

    今天下雨了，细细的雨丝下的密集又猛烈，回回都猛烈的撞着病房的窗，像是要把玻璃敲碎。风也刮的大，又凶又狠，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席卷大地。雨珠粘在玻璃，然后再缓缓流下，剩下一道道水的痕迹，组成条条圆点和曲线相结合的特殊纹路。

    又下雨了。

    云又碎了，碎得稀里哗啦的，洒满一地，变成尖锐如刀片的碎片，狠狠割裂土地，也割裂人们的心。

    糟糕的天气，沉闷又压抑，人们都像关在狭小的笼子里，日夜不息，重复着高度紧张，灵魂被逐渐剥离，只剩下麻木不仁，还有冰冷的心。

    顾渊听到那话，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是觉得被剧烈冲刷拍打的不是窗户，而是他自己。

    最后，沉默良久，他只能颤着声回答：

    “好............好.........等你好些了，我就立马带你回去......”

    他不知道杨尘云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得病的，但他从来没有听杨尘云说过，直到现在才得知，但好像太迟了。

    迟到他好像没有多少挽回的余地了，只能忍着破碎的伤痕接受这个现实，饱受残酷折磨。

    自从到医院后，他发现杨尘云看起来更憔悴，瘦的只剩一把皮包骨，稍微摸一下都觉得硌人，脸色很差，面容苍白，双唇毫无血色，眼中依旧暗淡，黑眼圈很重很重。整个人忧郁又憔悴，消瘦的极快，像是长久经历病痛折磨，身心痛苦不堪才导致的。

    而且，杨尘云醒来之后，表情都很呆滞，神色空洞呆板，时而愣愣的盯着窗外，时而看着床单发呆。不再笑了，也没再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像多说一个字，多动一下都会累死一样。

    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麻木又空洞，如同被cao纵的人偶，失神且堕落，成为一具行尸走rou。

    他从没见过，杨尘云这个样子。

    又或者，换个说法来讲。

    他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杨尘云，根本不知道完整的他是何模样。

    深夜时分，雨下的很大，很久，天也暗的很快。

    顾渊恍然间想起他们初见的那天。

    也是这么个下雨天。

    雨来的猛烈又猝不及防，去绵绵不绝，越下越大，狠狠的冲刷着地上的一切。仿佛这样就能清除一切污秽和不堪的回忆，但对于人来说，这绝无可能。

    他用一把黑伞，换来了杨尘云的回视，他们在大雨中隔桥相望。

    那双黑眸，自那后，每时每刻都不时闪烁在他眼前。震慑他的灵魂，带来难以言喻的，吸引人的魅力。

    恍然间，顾渊眼神闪烁，猛的抬头看倚在床头的杨尘云。

    他怎么这时候才明白？

    那双眼睛为何一直都如此黑沉又空洞。

    是因为那里装载了经年累月的痛苦，悲哀和绝望，这些幻化为他孤寂的忧郁，让他脱离了人群和喧嚣，在苦海日夜沉沦。

    极致疼痛却无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