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气,拿素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招了个心腹内侍,吩咐他:“看好贵人。” 1 “皇兄把他那心肝儿宝贝贬了?” 书房里,季尧饶有兴趣地问。 杨贺脸上没什么表情,靠着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 季尧说:“皇兄一向宠爱她,竟也舍得,莫不是以退为进想保下她?”他一只手搭在桌子上,凑过去问杨贺,“公公怎么看?” 杨贺不咸不淡地说:“宫中失宠不过寻常事。” “哦,是吗?”季尧笑道,“公公真不在意?可我怎么记得同她一起的这批伶人是公公挑进宫的,就连她,都是公公送到皇兄面前的?” 杨贺抬起眼睛看着季尧,波澜不惊地问:“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季尧笑了一下,说:“公公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杨贺直勾勾地看着季尧,二人目光对视了半晌,杨贺说:“不过一个江湖丫头,惹不出乱子,殿下大可放心。” “哎——”季尧说,“我可不是怕她惹乱子,只不过是想提醒公公,不要一时心软伤了自己。” 1 杨贺没有说话。 陈菀菀是他送进宫的。 他知道季寰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上辈子,陈菀菀是无意入的季寰的眼,这辈子,却是他将陈菀菀送到季寰面前。 就像上辈子一样,季寰一眼就看中了陈菀菀。 陈菀菀被罚入浣衣局之后,隔了好些时日,杨贺都在等着看季寰想做什么。后来发现,季寰是想找机会送陈菀菀出宫。 人被杨贺拦下了,杨贺也见着了陈菀菀。 五更时分,宫中寂静,天色将明不明,正当宫中守卫巡逻换岗之时,浣衣局每隔三天也会有宫人出宫。 季寰想让陈菀菀逃出去。 高高的宫墙,天上闪烁着零星的几颗星子,宫灯幽幽地亮着,衬得浣衣局的院落有几分凄清压抑。 陈菀菀跪在地上,杨贺衣裳齐整地站在她面前,身边是几个内侍。 1 杨贺轻声问她:“为什么不走?” 陈菀菀惨然一笑,仰起一张煞白的脸,反问杨贺:“公公会放过我吗?” 杨贺说:“陈姑娘可别忘了,在你们无处可去,要被赶出燕都时,是我给了你们一个容身之所。让你入宫伴驾,享尽荣华,你的师父师兄弟都不用再流离失所,受人冷眼。” 他一提起师父师兄弟,陈菀菀就哆嗦了一下,眼泪簌簌往下掉。 杨贺蹲下身,曲起手指擦她脸颊边的眼泪,说:“你一直很听话,我也无意为难你。” “那日,陛下和你说了什么?” 陈菀菀恍了恍神,过了许久,才用手捂住脸颊,呜咽道:“陛下让我出宫,离开燕都……”她泣不成声,“以后,好好地活下去。” 杨贺无动于衷,收回手站了起来,说:“还说了什么?” “陛下还说,还说——”她低着头,声音太小,杨贺皱了皱眉,突然只觉浑身一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陈菀菀已经攥着一把匕首朝他刺了过来。 “督公躲开!”一记年轻清朗的嗓音陡然传来,一支飞镖击在寒光闪烁的刀刃上,激得陈菀菀身子踉跄了半步。不过须臾,萧百年身影极快地掠了出来,已赤手同陈菀菀对了两招。陈菀菀常年行走江湖,会武,对上萧百年竟也过了十余招还未显露败相。 1 杨贺心有余悸,脸色阴沉地看着二人交手,斥道:“傻站着干什么!” 当即,几个内侍也拔刀迎了上去。 陈菀菀不是萧百年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