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
。 季尧气笑了。 他慢慢坐定了,挥了挥手,内侍知机地将杨贺请了进来。杨贺一进来,便见季尧略低着头,似乎是在看折子。 杨贺行了一礼,说:“见过陛下。” 季尧没搭理他。 杨贺自顾自地说:“听闻陛下龙体欠安,奴才特意让小厨房的人做了陛下爱吃的点心。” 季尧啧了声,装不下去了,抬起眼睛,就这么瞧着杨贺,杨贺神色从容,不闪不避地和季尧对视,脸上还挂着笑,笑得格外情真意切,好看极了。 季尧简直恨不得狠狠掐他脸颊,揉搓一把,再狠狠咬上一口。 季尧说:“哦?公公给朕带了什么点心?” 杨贺提着食盒上前了两步,挽起衣袖,露出两截白皙纤瘦的手腕,体贴地将那一叠叠精巧香甜的点心都送到季尧面前。有季尧喜欢的栗子糕,荷花酥,实在诱人得很。 季尧磨了磨牙,攥着杨贺的手腕,说:“公公可真是关心朕。” 杨贺瞧着他,笑盈盈地说:“奴才自然是疼惜陛下的。” 二人对峙了片刻,季尧叹了口气,说:“娇娇,朕牙疼得要死了。” 杨贺:“哦。” 他说:“牙疼死不了人。” 季尧说:“可朕心也疼。” 杨贺瞥他一眼,季尧委委屈屈地说:“朕都这样了,公公还来看我笑话,半点儿都不见心疼。” 杨贺说:“奴才心疼得很。” “当真?” 杨贺缓缓点头,季尧露出一个笑,说:“朕不信,公公嘴里惯没一句实话。” “罢了,公公给朕止止疼朕便原谅你。” 杨贺:“?” 他再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色迷心窍! 怎么会有人牙疼了,还不忘干那事儿?杨贺被季尧弄得险些散了架,季尧是有几分报复惩罚意味的,那是半点都没留手。 杨贺下床时腿都哆嗦了。 偏季尧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无害得很,还假惺惺地来给他抹药膏,杨贺羞愤不已,抓起软枕砸了季尧满脸——怎么就不疼死他呢? 要换了从前,季尧脸上约莫是要挨一巴掌的,可自他登基之后,杨贺倒是鲜少扇他耳光了。 今非昔比,季尧已经是皇帝了,登上帝位——那个位置,坐在上头的人便有一二分手段也能教人多几分畏惧,更遑论季尧论心狠,论手段,都能教人生出忌惮。 季尧牙疼疼了好一阵子。 疼得厉害时,夜里根本无法入眠,他将头枕在杨贺腿上,拿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好似能止疼。杨贺垂下眼睛看着挨着他的季尧,季尧闭着眼睛,眉心紧攒,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毫不设防的,俨然哪家少年郎。 季尧在杨贺面前总是这般,防备着,又好像完全不设防。 杨贺盯着季尧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好像如此能缓解季尧的疼痛一般。 昏昏沉沉的季尧半睡半醒间,仿佛有所觉,眉心稍稍舒展了,杨贺却像被烫了手,猛地将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