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蔚蓝苍穹炸开。 围猎随行的禁军都是精锐,直接和刺客缠斗到了一处,人数虽有不及,一时僵持却也难分胜负。季尧紧紧攥着杨贺的手,当机立断道:“对方人多势众,走。” 刺客显然潜伏已久,个个身手不凡,禁军拼死抵挡之下,二人跑得狼狈,慌不择路,直接进了蓊郁的树林中。 杨贺脸色难看,他几乎是被季尧拖拽得往前跑。杨贺养尊处优已久,鲜少如此狼狈逃命,跑得几乎喘不过气。 季尧却还有心情说笑,攥紧杨贺的手腕,说:“要是被追上了,公公就得和我一起死了。” 杨贺冷声道:“闭嘴。” “你说他们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来的?”季尧笑了笑,“我猜应该是冲着公公来的,如今公公树的敌,可比我多。” 2 杨贺一言不发,身边仅剩了几个禁军,刺客还紧撵在后面,不时就有暗箭疾射而来。 杨贺说:“无论是冲我还是冲你,如今你都和我在一起。” 季尧听见“在一起”几个字眼,莫名地被取悦了,说:“公公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杨贺冷笑一声,没有开口。 突然身后又是一声惨叫,刺客竟跟了上来,季尧回头扫了眼,几支弩箭直直地钉在他们身后。 季尧听见杨贺闷哼了一声,却是一支箭射入了杨贺的肩膀,他吃痛踉跄了一下,险些将季尧都带得摔倒。 季尧一低头,就对上杨贺的眼神。杨贺脸颊苍白,几绺头发汗湿了,粘在瘦削的颊边。 季尧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杨贺以为季尧会甩开他的手,甚至往后推他一把,拿他去拖延时间博个生机,没承想,季尧只是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好像就算捏碎他的骨头也不会放开。两只黏腻的手紧紧挨着,杨贺抬起头看了眼季尧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掌心guntang,带着火似的。 生死一线,禁军只能拖延一时,杨贺和季尧谁都不能停下,只能闷头往前跑,寻个藏身之处等待援军赶来。林中小径道路难辨,二人跑得太急,没有留意脚下丛生的灌木,竟一齐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2 山坡长,满是灌木杂草,二人直接摔到了山坡底,跌入老长的山间沟壑。 季尧醒来时正值暮色昏黄之际,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杨贺就躺在他身边,脸色煞白,嘴唇也不见血色。 季尧心里有点慌,把人抱进怀里探了他的鼻息才定了神,低声叫他:“公公,杨贺,快醒醒。” 过了好一会儿,杨贺眼睫毛颤了颤,才转了醒,还没睁开眼睛口中先吐出个疼字。季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爱又恨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哪儿疼?” 季尧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一片儿都是湿的,弩箭撞断了,半截儿插入了rou里,剩了个尾巴尖。 疼是疼的,浑身都疼,一路滚下来不知撞了多少石头。杨贺睁着眼,看着灰头土脸的季尧,顶上是暗暗天色,已近黄昏,有些萧瑟晚凉的意味。 杨贺清醒过来,收回有些软弱的目光,哑声问他:“殿下怎么样?” “没有大碍。”季尧说。 他说完,杨贺沉默下来,靠左手抓着虬壮的老树树干才坐直了身,不过这么个动作,却已疼得冒冷汗。 季尧一直盯着杨贺看,见他眼睛都红了一圈,当真是怕疼得紧的样子,有点儿心疼,又奇怪地有些想笑,说:“那些刺客不知道去了哪里,禁军还未找来,我们先在这儿等着吧。” 2 杨贺“嗯”了声,肩膀疼得厉害,他小声地骂了句:“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