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贺的声儿都响亮了。 杨贺党羽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跳出来横眉以对,怒斥对方,你一言我一语,死寂沉沉的早朝就变成了百官唇枪舌剑的战场。 季尧只笑盈盈地听着,不说对,也不说不对,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立场。 新帝如此,反而助长了清党气势,朝堂一下子活泛了起来。 党派之争渐盛,底下有人状告到杨贺面前,都是人精,明里暗里地想在杨贺这儿旁敲侧击季尧的态度。 年轻的权阉脸色未变,手指在公文上轻轻点了几下,不咸不淡地说:“不用理会——”顿了顿又道,“由得他们折腾,你们该做什么,怎么做,自己拿捏着分寸。” 几个朝臣纷纷应是,不敢多置喙。 不多时,他们要走,杨贺突然开口,说:“林大人。” 礼部侍郎年已逾半百,杨贺这么一叫,他整个人都抖了抖,躬身恭恭敬敬地叫了句:“督公,不知督公有何吩咐?” 杨贺丢下公文,靠着椅背,轻轻地笑了笑,说:“林大人和今年的探花郎交情匪浅啊。” 2 林侍郎脸色骤变,膝盖一弯扑通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叫:“督公……” 杨贺看着他,没有说话,看得礼部侍郎冷汗涔涔面色发白,才说:“起来吧。” 林侍郎哆哆嗦嗦地说:“老臣一时……一时鬼迷心窍——” 杨贺打断他:“林大人,今年春闱是陛下登基后做的头一件大事,你我身为人臣,本该尽心为陛下分忧。” 林侍郎惨然道:“督公,老臣知错,老臣知错……” 探花郎姓沈,沈家是南燕富甲一方的大商贾。南燕不禁商人子弟入仕,可沈家人走了偏门,竟买通林侍郎xiele春闱试题。这件事实属隐秘,林侍郎贪财却谨慎,不知哪儿出了漏子,杨贺竟然知道了,想起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和阉党势力,林侍郎一时间骇得胆战心惊。 杨贺说:“既知错,怎么办,林大人无须我说吧。” 林侍郎伏地道:“……老臣明日便告老。” 杨贺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他并不在意这些蝇营狗苟的事,可这人既投了他,就不该在他眼皮子底下,背着他玩手段。 何况,这是季尧交到他手里的事,他的事,就由不得别人插手。 2 季尧。 ——季尧越发有帝王样了。 他是初秋登基,转眼冬去春来,又是一载,不过短短一年,那少年坐在高高的帝位上,俯瞰群臣时,杨贺看着,竟会有些恍神。 季尧黏他。 在杨贺面前,他好像还是那个惯会卖乖的皇子,毫无帝王体面,孩子气得让杨贺分不清这人说的哪句话是对,那句话是假。 这人能坐在龙床上,赤脚散发,将朝臣呕心沥血写上来的折子撒着玩儿,不想看了,就枕在杨贺腿上,耍赖撒娇,让杨贺给自己念。亲昵得让杨贺几乎忘了上辈子下令砍他脑袋的是眼前这个帝王,让他忘了也是季尧,眼也不眨地毒杀了季寰,算计得谢家七零八落,将他们经年埋下的网都拢到了自己手里。 季尧所说的喜欢就像他装在壶里的糖豆,杨贺尝过,甜的,可不知里头是不是裹了鸩毒,抑或下一颗就会要他的命。 他们之间一直在互相试探。 季尧毕竟是帝王。没有哪个帝王会真正甘心做个傀儡,杨贺心知肚明。 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2 可杨贺总觉得,这个平衡哪一天会被打破。 他们在这宫闱里做尽了最亲密的事。那张龙床上,杨贺不知宿过多少回,由起初就算累到极致依旧辗转难眠,到被季尧箍在怀里一宿到天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