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手腕,有些眼热,他将虚虚拢着杨贺的肩膀的手臂收紧了,像个耍赖撒娇的孩子:“不想睡,睡醒公公就不见了。” 杨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细细的嗓音柔和绵软,失笑道:“殿下,不能撒娇。” 季尧哼哼唧唧的:“我不,公公身子好软,香的,我想抱着。” 3 杨贺说:“殿下说孩子话,宦官的身子哪有香的?” 季尧小狗似的闻他的脖子:“就是香的。” 一瞬间,杨贺浑身都绷紧了,声音也沉了几分:“殿下。” 季尧眯了眯眼睛,依依不舍地松开他,xiele劲儿委屈地跪坐腿上:“好嘛,公公走吧。” 杨贺心里有点儿厌烦又有些焦躁,面色却如常,说:“奴才改日再来见殿下。” 季尧巴巴地点头。 杨贺看了季尧一眼,慢慢退了出去,临到门口,就见季尧利落地爬下了床,说:“公公,我送送你。” 他看着杨贺笑,杨贺话在舌尖转了圈,没说什么。二人朝外走了一小段路,季尧突然说:“十天后是我生辰,我想和公公一起过,公公可以来这儿吗?我去找公公也可以。” 他怕杨贺不答应似的,揪着他的袖子,眼神露出渴望。 杨贺看着他,十天,十天后,太后已经薨逝了。 3 杀季尧的人过两日大概就要动手了。 杨贺对着季尧慢慢露出个笑,说:“好啊。” 季尧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更大了,眉眼弯弯,松了手,说:“公公一路小心。” 杨贺点了头,又行了一礼,才慢慢转身出了冷宫,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看不见杨贺的背影季尧才动了动,风冷得像刀子,地上也凉,贴着赤裸的脚掌凉意能透骨髓一般,他毫无所觉,脸上仍带着笑,雀跃得像得了极欢喜的礼物。突然,他目光一凝,看见几步外,老嬷嬷皱着眉毛看他,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关上的宫门,有些疑惑的样子。 季尧说:“嬷嬷怎么起来了?” 老嬷嬷是起夜时无意听见声音才出来的,天色暗,只能见个瘦弱的背影,依稀穿的是宫中内侍的衣裳。 老嬷嬷定了定神,语气里没什么起伏,颇有些颐指气使的语气,说:“三更半夜殿下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季尧赤着脚走近她,笑盈盈地问:“嬷嬷刚刚看见了什么?” 老嬷嬷瞪着季尧:“殿下这话什么意思,老奴老眼昏花什么都没看见,莫不是殿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3 季尧重复了一遍:“嬷嬷刚刚看见了什么?” 后来的几日都忙,杨贺没心思再管季尧,甚至带了点儿冷眼旁观。要没出差错,季尧是死不了的。季尧活着,无非继续虚情假意,袖里藏着刀,在最合适的时候送出去。要是季尧死了,那可真是——可真是皆大欢喜。 杨贺冷静且冷酷地盘算着。 等杨贺分出心思想起季尧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他一手按着眉心,一边问身边的小宦官:“静心苑里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 杨贺重生已经有一段时日,身边也笼络了几个心腹,没人能在宫里单打独斗,杨贺深谙此道。 小宦官道:“回公公的话,前两天静心苑好像有个老嬷嬷起夜,摔了跤,一头扎进井里淹死了。” 杨贺“哦”了声,一个老宫人的死,提不起他的兴致,他:“别的没了?” 小宦官摇了摇头。 杨贺屈指敲了敲桌子,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两日,太后薨,宫中钟声长响,满城皆悲。 40页 那几日天气不好,终日阴沉沉的,北风刺骨,小雨像绵密的针尖儿,打在身上都能生疼,整个宫闱都仿佛消了声,肃穆寂静。 锦衣卫闯入内官监的时候,康平还在屋中小憩,为首的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