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 季尧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看着杨贺笑:“公公试试嘛。” 他抬了抬淌血的胳膊,声音低弱,像个顽劣任性的孩子,说:“我不喜欢谢家,恨不得他们一个一个都死绝了才好,这样,我还要多谢公公。” 2 杨贺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季尧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拿血淋淋的手碰他的脸颊,委屈地说:“公公,我手好疼,要疼死了。” 冰凉的、湿漉漉的手指在杨贺脸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血迹,杨贺心口跳了跳,打开季尧的手,转头冲外面喊:“来人,去叫太医!” 季尧当即开心地笑了起来,昏昏沉沉的,低声道:“公公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杨贺面无表情地抓着他没伤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将他扶了起来,季尧提不起力气,眼前恍惚恍惚的,二人踉踉跄跄地到了床边,杨贺就松手将他扔了上去。 季尧紧紧攥着杨贺,拿黏腻血腥的手不管不顾地抓着他:“公公不要走。” 杨贺冷淡地看着他的那几根指头,说:“为什么?” “你纠缠不休,到底想干什么?” 季尧说:“公公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吗?” “我喜欢你啊,我最喜欢你了,”他声音沙哑,语气理所当然还带了几分笑,“我要你。” 杨贺觉得刺客那一刀砍的不是季尧的手,是他的脑子。 2 本来就没剩什么好东西,生生给劈成了满口胡言的傻子。正常人哪会说喜欢宦官,要个宦官的疯话? 杨贺半点都不信季尧。 季尧迷迷糊糊地还抓着杨贺的手不放,杨贺一根一根掰开,没等太医来就拂袖走了。上辈子加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杨贺脸颊还带着季尧的血,嘴唇舌头都好像被季尧含在嘴里,如同饿狗咂摸着骨头又不舍得吞下,要吮出骨髓来。 杨贺不想陪他发疯。 二人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季尧却缠杨贺缠得紧,那个满是血腥气的吻过后,季尧念念不忘,抓着杨贺就能自顾自地亲上去,挨了耳光也不在意,反而越发起劲,咬得更狠,杨贺嘴唇都破了皮见血。每每都能将杨贺气得脸色铁青,捂着嘴巴恨不得让人把季尧轰出去。 那小子跟没事人似的,对杨贺笑嘻嘻的,一如既往地撒娇扮乖。 后来杨贺索性夜宿在宫外。 他是大权阉,在宫外置了大宅子,陈设无一不精,却没人敢多加置喙。宦官老来无所依,大多贪财,杨贺也不能免俗。 钱财,权势,谁不喜欢? 2 没过两天,皇帝说要给季尧在宫外开府,他快成年了,自然不宜久居内宫。 这差事儿季寰交给了杨贺。 燕京城中有许多空着的王侯旧府,只消重新休憩一番就能入住。杨贺择了一座,着底下人看着,也就没有再多上心。 杨贺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求他办事的人不少,个个恭维着,一口一个督公。这一日,杨贺宴饮回来夜已经深了,喝了些酒,颧骨处微红,泛着芙蓉色。他揉了揉眉心,下人迎上来,在他耳边说:“督公,十三殿下来了。” 杨贺正眯着眼睛,有些没听清,问:“谁?” “公公可算回来了。”懒洋洋的,一记少年人嗓音传入耳中,拖长了腔。杨贺睁开眼,就见季尧靠在门边,笑嘻嘻地看着他,眼里却半点都不和善。 杨贺愣了下,说:“谁让他进来的?” 下人顿时就慌了,扑通跪了下去:“督,督公,小的该死,小的拦不住殿下。” 杨贺脸色不豫地看着季尧,季尧已经迎了上来,抓着他的手臂,对下人说:“这儿有我,你下去。” 下人犹豫地抬起脸看杨贺,却对上季尧阴郁的眼神,季尧笑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