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一层皮,再将那胆大包天的季尧活剐了。 没承想,他还没去寻季尧的麻烦,先在皇帝面前见了季尧。 殿里的内侍都屏退了,皇帝穿着春衫,手里拿了把雕刻的刀,坐在丹墀上削一块顶好的紫檀木,季尧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把玩着一块,二人凑一起,有说有笑的。 杨贺停住脚步,对着皇帝行了个礼。 季寰一见他就笑了,说:“贺之快来,朕给你瞧个好玩儿的。” 他手里多了个精巧的木头小人,手脚俱全,都是木头嵌成的,季寰不知按了哪儿,木头小人两只手都摆动了起来。 季寰说:“你请回来的那个鲁班传人确实有些本事,这是他教朕做的,颇有意思,朕给小皇子做了一个,给小家伙高兴坏了。” 他兴致勃勃,杨贺应着笑了笑,伸手去拨那木头小人,不知按到何处,小人竟从口中吐出一颗圆润的明珠来,笑道:“果然精巧,陛下当真厉害,不过这两日就能做出这么有趣的东西。” 季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赏给你了。” 杨贺说:“谢陛下。” 自杨贺进来,他就能感觉到季尧一直在看他,杨贺没有看季尧一眼。不过须臾,就听季寰说:“这两日还有一件开心事。” 杨贺抬起头。 季寰指了指季尧,对杨贺说:“朕的十三弟。” 他叹了口气:“阿尧是朕的手足兄弟,这些年却一直待在冷宫,是朕疏忽了。” 季尧笑盈盈道:“皇兄说的哪里话,皇兄对臣弟百般照拂,是臣弟之幸。” 杨贺冷眼看着,不咸不淡地说:“见过十三殿下。” 季寰一只手搭在季尧肩上,笑道:“贺之是朕的心腹,朕的左膀右臂,你若有事,只管寻他去。” 季尧看着杨贺,展颜一笑:“多谢皇兄,臣弟会多多叨扰杨公公的。” 二人目光对上,杨贺波澜不惊地道:“殿下客气。” 外头下了雨,杨贺前脚出了殿门,小宦官掌着伞上来,却被季尧拦住,拿了他手中的伞。 季尧说:“我送公公回去。” 杨贺面无表情道:“不必了。” 季尧脑袋耷拉了下来,委屈地说:“公公别生我气了,那日我不过一时情难自禁——” 杨贺怒道:“你闭嘴。” 季尧闭上嘴巴,瞧着杨贺,又笑了起来,软声说:“好几天没见公公,我可想公公了。” 杨贺充耳未闻,抬手就夺季尧擎着的伞,季尧却稳稳攥住,杨贺索性用力推开他,转头对一旁的小宦官斥道:“傻站着干什么,再拿把伞过来!” 季尧退了两步,眉宇间掠过阴霾,一言不发地盯着杨贺,眼神有些可怖。 杨贺冷冷地看着他,不闪不避,谁都不肯退一分。 过了一会儿,小宦官战战兢兢地拿来了伞,给杨贺撑着,杨贺不再看季尧一眼,径自往前走。 季尧看着他的背影,用力捏紧了手中的伞柄。 雨水打在伞上,噼里啪啦作响,春雨朦胧,转瞬将偌大皇城都笼进了蒙蒙雨雾里。 二人撕破了脸,倏然间就冷淡了。 太后在时,对季寰一向严苛,他从不曾感受过天家亲情,骤然多了个弟弟,心里很是稀罕。季尧很会装乖,一口一个皇兄,哥哥叫得亲热讨皇帝高兴。 不过几日,二人同进同出,颇有几分手足情深的意味。 杨贺去面圣时偶尔会碰见季尧,言语之间你来我往地递上软刀子,季尧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杨贺总有股打在棉絮上的感觉,越发烦躁。 旧案翻了出来,后续牵扯甚广。 杨贺手底下有不少能用的,这些时日网罗罪名,排除异己,强硬又狠毒,无端死在狱里的人头都多了一茬。外戚恨杨贺入骨,宫中戚贵妃见了杨贺都没了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