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并不了解杨贺。 他所知的杨贺是上辈子高高在上,而后一败涂地的权阉,是眼前冷漠的杨贺杨督公,他乍醒时所见的那个柔软不设防的样子如同昙花一现,可遇而不可得。 偏偏杨贺越是对他百般抗拒,季尧就越想起那个瞬间。 就像没人会想敲开一块顽石,可一旦窥得里头的一缕玉质,好奇心作祟也好,贪心也罢,便念念不忘,非要敲个四分五裂赏玩个够才心满意足。 季尧忍不住想看杨贺的温驯、柔软、顺从,甚至是更多,他有时想,这么个阉人,贪婪慕权,心狠手辣,有什么值得另一个季尧如此费尽心思。 4 他按了按心口,离魂似的,莫名地有些身体发冷,心脏都停了停一般。 季尧。 杨贺直接将季尧软禁了。 朝臣来探视时,降了重重帘帐,隔得远,杨贺立在帐内,漠然地看着季尧。 报复一般,杨贺将季尧的手脚都拿铁链锁了,拷在龙床上。 季尧摸着手腕的镣铐,银色链子长,透着冰冷的光芒。 季尧说,没想到公公还喜欢玩这个。 杨贺冷淡不言。 季尧顶着这么一张脸,除了他,旁人根本辨不出真假,纵然聪明如沈凭岚之流,看出了古怪,可鬼神之说荒诞无稽,季尧又是帝王之身,也不能多说什么。 何况,这个季尧,并非善类。 50页 锦衣卫这些年一直握在季尧手里,自萧百年走后,季尧一手提拔了年轻的林之远任锦衣卫指挥使,林之远对季尧忠心耿耿。 不过这么几天,季尧就将朝中局势看了个七七八八,竟有意挑动锦衣卫生事端,妄图打破两党平衡。 可季尧到底低估了本尊对杨贺的执着。 锦衣卫固然是一把利刃,在季尧手中,却是一把永远不会对着杨贺的刀。 季尧将链子拖得响,说,公公能铐朕多久?不出三日,朝中那些大臣就能翻天,齐齐跪去宫门外要见朕。 他眉宇有些阴霾,却笑盈盈的,露出两颗虎牙,公公何必自找麻烦呢? 杨贺垂着眼睛俯视他,淡淡道,季尧回不来,三天之后就是国丧。 季尧神色一顿,抬起眼睛看杨贺。 杨贺道,从今往后,你会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你一日不滚出这具身体,我就让你生不如死地过一日。 季尧脸上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盯着杨贺,说,公公把事做得这么绝,就不怕季尧回来,你们离心离德,一拍两散? 5 杨贺看着他,脸上浮现几分笑,矜傲又艳,淡淡道,季尧不会。 他微微俯身,看着季尧的眼睛,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轻易就知你是假的? 季尧没说话。 杨贺轻声说,因为季尧爱我,爱得要命。他将整颗心都捧给我,任我摆弄处置,只要我不离开他,这区区帝位,他弃之如敝屣。 13 杨贺说得言辞笃定,那股子劲儿,不知怎的,竟让季尧心都抖了下,涌起莫名的情绪。 可他分明很确定,那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 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刻在血rou,镌入骨髓,轻轻一碰就能掀起滔天海浪。 一如那天晚上,他看见杨贺的眼神。 季尧阴郁又冷漠地想,可笑,太可笑了,哪有这样——所谓的爱。 5 少时他母妃疯疯癫癫地说爱他,说他是她唯一的希望,可加诸他的,却是恨,是辱骂,是冷冰冰的巴掌。 就是后来称帝,不乏后妃说爱他,可尽都是轻飘飘的,他一捏就碎。 杨贺又凭什么笃定他毁了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