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季尧会去哪里? 鬼神之说非人力所能及,杨贺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他这几乎将季尧软禁的法子,却引得帝党不安。 若非季尧余威犹在,平日里又处处以杨贺为重,只怕他未必能如此轻易震得住朝中局势。 季尧。 杨贺闭着眼睛,强烈的疲惫不安摧得意识有些模糊。 4 季尧会去哪儿?既然出现的是上一辈子的季尧,他去了上一世吗? 上一世的自己已经死了。 季尧这人黏他黏得要命,若是当真在那个世界,怕是要——要怎么样呢?杨贺心里竟有几分不可言说的自得和满足,隐隐的,又泛上了几分惶然焦虑。 季尧离不了他,离了他要发疯的。 可这么个人就不见了。 杨贺心头空落落的,若坐在帝位上的不是季尧,杨贺就该备下后手了,留着一个能随时要他命的帝王不是好事。 可杨贺竟全无别的心思,他听闻朝中有朝臣请镇国寺的和尚去府上做法驱邪,有那么一时半刻,他在想,不如让那些和尚来试试。 可这不过是瞬间的念头,将将萌芽就被杨贺掐灭了,太荒唐。 杨贺又想起季尧,雨声在耳边渐渐远去了,他竟好像看见了季尧,季尧拿手碰他的脸颊,低笑着说,公公,想我不想? 杨贺直勾勾地盯着季尧,一言不发,季尧又笑,叹气似的,说,真是我啊,公公是不是被吓坏了?连我也认不出了。 4 杨贺心想,他有什么可怕的,顶不了一拍两散。 可还没说话,季尧就不见了,他睁大眼睛,却猛地惊醒了。门外有步履匆匆,混在雨声里,不知何时起了惊雷,轰隆一声响。 门被用力地推开了,有人转过屏风,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还带着淌过雨水的湿迹,有些狼狈又急切。 刹那间,杨贺竟不知是梦还是现实。 季尧喟叹似的,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意思,看着杨贺,轻声叫了句杨贺。 杨贺眼睛微睁,怔了怔,一声喝斥停在舌尖竟未出口。 季尧笑了一下,走近了几步,看着散发穿着亵衣的杨贺,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儿冷得如冰凉的蛇,低声问,公公,想我不想? 10 季尧手是冷的,衣袍沾了水汽,看着他,眼神热烈,杨贺偏头躲了躲,冷冷地看着他。 季尧攥住了他的手,不高兴地咕哝道,躲什么? 4 他笑,凑过去问杨贺,真被吓着了? 杨贺身上还带着安神香,散了发,眉眼间的锐利笼在灯光里,无端削弱了几分。脖颈细,锁骨的痕迹淡了,白生生的,如两截伶仃的玉,让人想捏碎折断又想用力咬上一口。 梦里的季尧也问他,公公是不是被吓坏了? 杨贺垂下眼睛,看着他攥紧自己的手指,目光慢慢移到那张脸上。 季尧看着杨贺的眼睛,不闪不避,过了半晌,杨贺说,季尧? 季尧哼笑了声,跪坐在床沿,有几分亲近的意味。 杨贺眼里却仍带着戒备和审视。 季尧捏了捏他的手指,说,我回来了,公公不高兴? 季尧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他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杨贺,道,梦里没有公公。 杨贺神色微动,说,然后呢? 4 季尧垂下眼睛,却紧紧攥着杨贺的手,声音有些低沉,我怎么都找不着公公。 他有些孩子气地抱怨,吓死我了。 杨贺愣了下,抬起头看着季尧,眉梢眼角的凛冽将将化了几分,半晌,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