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她的容身之处-1
觉到司清言正凝睇她,她才掀开毛巾一角,无神的双眼望着素白的天花板,改口道。 「说是这麽说,其实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我围着育幼院和老爹打转太长时间了,就好像突然失去支柱了一样有点慌张。」 她的视线轻飘飘落到司清言脸上,惨然一笑,「那里是我一直以来视为家的地方,可是现在却说它是C纵我人生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接受了这件事,又是不是已经准备好承受再一次被抛弃的事实。」 若拥有可以回去的家乡,谁又甘愿做四处寻找栖息地野鸟?若有眷恋的山林,又何必横越千里去一个未知的土地? 累了可歇息,苦了可以哭泣,她想要的只是可以接纳她的地方,而这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於她而言竟是难如登天。 她心里悲戚,却觉得双眼乾涩,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许是因为方才情绪宣泄时流乾了泪水,而悲伤也早已深深烙入灵魂。 出院後的何安安像过往一样上下班,但她左手吊着绷带任谁见了都知道有事发生,俞暮年追着她问了几次她都拒不回答,把工作一次交办下去後拔腿就跑。 全心全意投入工作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周五下班後她为了补充冰箱见底的食材去了趟超市,挑选一些容易保存的东西放入购物车,途经零食区时瞄到熟悉厂牌的巧克力,明明没打算买,回过神来已经拿了两包放进篮子,站在收银台前了。 踩着街灯落在地面的光圈,她先是後悔自己鬼使神差多花了一笔不必要的钱,转念又觉得既然已经买了就当是犒赏辛苦带伤工作的自己。 幼时在育幼院,巧克力是难得一见的食物,所以她第一次嚐到後就特别念念不忘,後来长大也很常买给孩子们吃,但因为经济限制反倒自己很少碰了,就只有之前吃了司清言做的巧克力蛋糕。 现在想想,他是在兑现当年说出去後要带她去吃的承诺吧。 尽管已过去二十多年,她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 而那些她放在心里的疑问,到现在还没找到机会问司清言,或者说,她提不起勇气问。 她如今境地微小可怜,她怕自己无法承受更多打击,也怕自己成为司清言身边的一个W点。 他是那麽一个美好的人啊,怎麽能与她一道呢? 脚下踩到碎石令她绊了一下,思绪被强制拉回现在,抬头往前一看,才发觉自己来到了烧毁的育幼院前,hsE的封锁线将整座建物团团围绕。 远雷轰隆,天空突降细雨,绵绵密密落在身上,打Sh她作画失败的木门,不成形的蜜蜂恍若这扭曲的育幼院不堪入目。 她握紧装着补给品的袋子,咬住了下唇。 如今处境再见惨状,情绪更加慌乱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她亦是同这焚毁的建物,摇摇yu坠。 打伞在育幼院前站了一会儿,她才蹒跚离开。 到家时,见楼下站了个人,深蓝sE的伞下身姿挺拔,雨势也压不过他的气宇轩昂,若不是那略有轻浮的态度与笑容,倒也是幅雨中美景。 「你跑我家楼下来做什麽,杜盛楷?我能说的应该都说了吧。」 「调查告一个段落了,今天是来跟你道谢的,我买了啤酒和下酒菜。」他晃了晃手中的塑胶袋,「我好不容易从开不完的会议中逃脱出来,你可要赏个脸别赶我走啊。」 「我菜都买齐了,要来也不先通知一声。」她走进骑楼,收伞找钥匙,「算了,你上来吧,正好今天想喝点酒。」 杜盛楷进了门,熟门熟路地移动家具搬出小餐桌,从厨柜拿了碗盘筷子,何安安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