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床位
地抚摸了一下桌角那冰冷的木质边缘。 “贺警官,晚安。” 应深吐息如兰,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磨过了一遭,轻得只有彼此能闻。 那嗓音里渗着一股粘稠而温柔的蜜意,像是一根带着倒钩的丝,顺着耳膜生生勾进了贺刚的髓腔深处。 黑暗中,贺刚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身形巍峨。 他没有回话,唯有那张木质转椅因为主人的肌rou紧绷,发出一声沉闷而颤抖的“嘎吱”声。 那声音,成了这个硬汉在深夜里给出的、唯一一句晦涩的晚安。 那是贺刚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窗外暴雨连连,雷鸣如同他内心的困兽。 屋内安保系统降级,他必须保持绝对的警醒。那柄92式手枪冰冷地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比外面的黑暗更让他焦灼的,是身前那张床上平稳、微弱的呼吸声。 跑马灯在他脑海里反复重播: 应深那双由于极度渴求的唇瓣是如何不知廉耻地裹挟着他的指节,他的舌尖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不知疲倦地扫过他每一处指缝。就在这感官几乎炸裂的间隙,应深那破碎、沙哑的嗓音再次在识海中轰鸣——“我其实……一直很想死,直到遇见你。” 那是贺刚审讯过无数罪犯后,能分辨出的最极致、最不掺杂质的真诚。那种真诚带着一种自毁的绝望,像是把血淋淋的心脏从胸膛掏出来,强行塞进贺刚手里,逼着他去感受那阵guntang的跳动。 还有那句最污秽也最刺耳的——“想怎么捅穿都行”,“随便践踏的rou”。 贺刚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rou里。 他习惯了审判罪恶,却从未想过会被罪恶如此深情地、病态地寄生。 更让他感到挫败的是,自己刚才竟然差一点失控吻了他。 那是该死的“拯救心”在作祟,还是一种对极致破碎之物的垂怜?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尊正在融化的正义,底座已经烂在了应深亲吻过的那片泥泞里,无法自拔。 直到黎明,那股燥热才随着清冷消散。 贺刚终于合眼,陷入了短暂的浅眠。 早上七点一刻,手机闹钟震醒了贺刚。 他睁眼的第一反应是按住枪柄,直到看清床上的情境。 应深缩在墙角,像一只受惊的、卑微的猫。 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袍由于睡姿而略显凌乱,松松垮垮地搭在那截苍白如雪的肩头上。 黎明的微光打在他身上,他安静地阖着眼,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纯净得像个降世的天使,让人根本无法将这张圣洁的脸,同昨晚在漆黑里用那种卑微且色情的腔调索求践踏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那是应深几年来最安稳的一个觉。没有噩梦,没有算计,没有背叛,只有贺刚的味道。 贺刚起身,腰椎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大步走过去,本想叫醒这个“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