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散的阴雨
为“应深”的瘟疫,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医。 在这一刻,他终于在灵魂的废墟上对自己完成了如实的招供: 他喜欢那个男人,他喜欢应深! 他现在总算理解了眼前这女人之前说的话。 在那段荒唐的日子里,曾有一个人竟以灵魂为燃料,生生把自己锻造成了专属于他、贺刚的、这世上“最高级”的容器。 在那男人的灵魂里,没有自我。 只有对他近乎宗教式的痴迷、爱恋与献祭,甚至精准地承载了他性格中所有的暴戾与阴暗。 他在应深那毫无保留的供养中,身体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养“刁”了。 这世上,也只有那个疯子,敢用这种“以死共生”的方式,去接纳他指尖沾染的所有硝烟、鲜血与绝望。 贺刚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气,再吐了出来。 他的理智也瞬间如冷水泼下。 他那要强的原则和道德,怎么容许他在一个替身的身上,去寻求应深的影子? 想到了这里,他强迫自己从那场溺水般的旧梦中猛地抽离。 贺刚猛地松开掐在女人臀rou上的手,声音沙哑而生硬: “我很抱歉。” 一只纤细、散发着幽香的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唇瓣,阻断了那句毫无意义的道歉。 她顺势攀上他的脸庞,声音低得像是一声绝望的轻叹: “贺先生,别说抱歉……您能来,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像是一条感知到暴雨即将来临的蛇,妖娆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再次缠绕上来。 她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将全身的重量化作一种近乎囚禁的依附。 贺刚能感受到她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那是深怕被他抛弃的恐惧。 他狠了狠心,抬起双手,虎口精准地抵住她的双肩,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将这具温软的娇躯从胸前一寸寸推离。 尽管动作维持了最后的礼貌,但指尖透出的冷硬,却像是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深渊。 他冷硬地站起身,背影在黑暗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膝盖处便传来一阵重重的撞击声——那是女人猛地跪在床沿的闷响。 一只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带着卑微到极点的执念,死死拉住了他的掌心。 “贺先生……求您,再多陪我一刻好吗?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床边……就好。” 贺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他能感觉到一个灵魂正跨越了自尊的底线,以一种毁灭性的顺从姿态注视着他。 那种眼神仿佛能穿透沉重的夜色,直达他荒芜已久的灵魂。 为了多换取一秒钟的温存,哪怕是要她当场将心脏剖出来献祭,女人也绝不会眨一下眼。 贺刚终究还是没能走掉。 1 他鬼使神差地在床边重新坐了下来,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冷硬素养,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在重案现场,他从未被任何软弱与哀求动摇过。 可唯独面对这张与应深如出一辙的、写满了卑微与病态爱欲的脸,他竟然连拒绝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女人感受到他的妥协,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恩赐。 她没有丝毫犹豫,而是顺从地、虔诚地跪伏在贺刚腿旁。 “贺先生……可以就这样让我靠在您腿旁吗?”女人的声音像是一缕从指缝间溜走的轻烟,带着卑微至极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