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亿吻
盯着跳动的数字,脊背挺得笔直,直到抵达底层,也未曾回眸一次。 装甲车后门开启,特警队长敬礼:“贺队,交给我们吧。” 贺刚微微颔首,侧过身,对应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上去。” 应深踏入那漆黑车厢的一瞬,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他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隔着墨镜,拼命想要捕捉贺刚的一丝视线。但贺刚早已转过身去,背影如铁,正冷静地核对移交清单。 “砰!”重门锁死,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贺刚站在原地,目送装甲车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中。 直到排气声彻底沉寂,他才缓缓松开那只在兜里攥到骨节发白的拳头。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自家公寓楼下,在极致的克制下,发出的一声唯有自己能听得见、沉重如铁的长吁。 贺刚并没有转身进入公寓,而是直接驱车去了警局上班。 06:30AM重案组办公室 办公室里,他屏息复盘抓捕候振东候叔的最终方案。目前的僵局正如小陈所言:候叔缩在公海,除非他自愿进入有引渡协议的国家,或是诱使他因为某种“特殊诱因”紧急入境。 另一边,陆警官已将此案全权交由得力助手沈警官坐镇。然而战况依旧胶着——重伤的雇佣兵仍陷入昏迷,另外两名逃窜的亡命徒正被全城通缉。 贺刚推测,暗杀应深的行动一旦失败,候叔绝不会坐以待毙。此刻将应深送走,是保住这枚“核心活棋”的唯一手段。 贺刚再次死死握紧拳头,以此压下心底的躁动——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这样做没错。 11:00PM家 贺刚拖着近乎透支的身体推开家门,屋内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为了追踪那两名销声匿迹的雇佣兵,他一整日如疯兽般奔波,全权配合陆警官的得力助手沈警官,将重案组的人手压榨到了极限。 此时,那股支撑他的戾气骤然消散,他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沙发里,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他仰着头,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掠过那道没有房门的卧室隔断,眼神竟透出一丝罕见的、近乎畏缩的抗拒。 仿佛那方寸之地被下了某种禁咒,藏着令他肝胆俱裂的余温与残影。他恐惧捕捉到任何一丝残留的痕迹。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枯坐了许久,久到身体几乎僵化,才如同负重千斤般站起身,机械地走向卧室,卸下那沉重的佩枪。 翌日11:00AM重案组办公室 贺刚面前的内线电话疯狂震动,接通后,沈警官焦灼且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听筒: “贺警官,那个被关警官在围剿中被击穿大腿、从半空坠落重伤的雇佣兵,在减刑诱惑和高压审讯下,他供出了候叔的自毁计划——候叔在葵水码头的402号集装箱里藏了物理服务器,那是整个洗钱网络的离岸中转站。他的残余部下已经带了高浓度的铝热剂炸弹赶往码头,今晚准备把所有证据物理烧毁!” 贺刚猛地站起身,眼中寒芒暴涨。 “那一亿五千万呢?截获了吗?” “这才是最要命的!”沈警官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的人在安全屋审了应深整整二十个小时,软硬兼施,但他像个死人一样,一个字节都不肯吐。他只重复一句话:’见不到贺刚,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沈警官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焦躁,“贺队,如果那最后一亿五千万被候叔远程洗白,而服务器又被炸毁,我们的证据链就会彻底断裂!上头要求你立刻介入,把密钥拿回来。” “贺队,去见他一面吧,只有你能撬开他的嘴。” 沈警官的声音隔着电波透出深深的无力与焦躁。 “好!”贺刚应声。 在那一瞬间,一种极度复杂的暗涌在他心口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