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才女坟
玉柱偶尔冒出一两句颇有见地的话,便震惊四座。大家总是不信这种很有头脑的见解会出自秀丽柔弱的高玉柱之口,这份冷峻与清醒不应该是高玉柱所拥有的。 虽说她家世袭土司的职位传到她的父亲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大不如前,但她的父亲高长钦却颇为开明,不但在自家的高氏土司衙门内开办家庭私塾,聘请县城南华村柳树庄德才超群的清末廪生杨精品执掌教鞭,教育高氏族人及附近乡邻子弟,高玉柱与其兄长等人,同受教于门下,其师见其聪明绝世,能闻一知二,举一反三,智力出众,才器超群,常予鼓励:“女子亦在男儿志,志在四方,方为国用,绝勿以红楼绿裳等闲虚度,空过年华。”对其教育深刻。 永胜小镇虽处边陲之地,但在滇、川、藏三省交界之处,信息也并不是那么闭塞,深受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民主爱国思想精华的熏陶的高玉柱,天资聪颖,好学不倦,志向远大,平日里朝谈夕讲,无非子史经书,目见耳闻,不少诗词歌赋。向来是资治通鉴手不释卷,三略、六韬夜不停读,遥吟俯唱,逸兴遄飞,天籁鸣时,好音妙发,襟怀落落,风度翩翩的她以其兰心蕙性,聪慧过人异于常儿,其父爱之弥甚,视若掌上明珠,恣情任性,骄纵异常,任其读书博学,不复以女红督之。尝言欲觅一佳婿如君者,以娱晚景。嗣因玉柱心醉自由,事乃搁起。 玉柱出身名门,素娴文字,质美而秀,才华出众,倾绝人寰。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至于吟诗作赋,尤为本能。诗词文采,更胜腐儒。因而远近驰名,她时常淡装革履,风致嫣然,谈笑自若,令人亲近,却又莲性高洁,丰姿洒落,心迹冰清,妩媚中自含有一种英爽气,时露于眉宇间,令人不敢平视,可远观而不可亵渎也。很多官绅富家子弟虽闻得她恃才高傲,却也多少敬慕于她爱恋于她,希望能与她共结连理,同圆鸳梦,一时间求亲之人踢破门槛,媒灼之言充盈两耳,但高玉柱既为女才子,具新知识,必有识人慧眼,寻常之人岂能容她青睐,获她芳心,一如当时云南省主席龙云之三公子龙绳武者,尚不合意,更从何处求如意郎君耶?花花公子更是不屑一顾,拒而远之。 高玉柱一生追求自由、民主信仰、男女平等,她瞧不起那些在阁楼里绣花的千金们。她认为这些人就像呆头呆脑的蠢鹅一样,天天只会伸长脖子幻想漂亮的公子哥把她们娶走。她不是这类人,平日里她与同学诸姊妹,闲余无事,联袂偕行,流连乡村风景,行歌互答,心旷神怡,活泼泼地是何等快乐。有时促膝谈心,愤家庭之专制,慨社会之不良,侈然以提倡自由为己任,是何等希望!时而引吭高歌,珠喉宛转,意态飘然,如闲云野鹤。有时同坐斗室中,或论文、或说诗、或叙失意事、或作快心谈。或纵谈天下事,则不觉忧从中来,痛哭流涕,热血沸腾,大有把酒问天、拔剑斫地之概。 从她的传世的遗稿可以看得出,她是一个志向高远不同凡响的女子。我记得在她写给朋友的书信中看到:“当是时,翩翩公子,欲是无常;赫赫将军,半瞩负腹。遥闻浊气飞腾,惟有掩鼻而避。欲求良友于闺阃,而林下风过踪迹渺。辨琴去,知音无。脂粉队、鹊鸦群,见之恶心。自谓此生无同志,惟有枝头作良朋。高谈未已,俗虑旋生,文字朋友,敢云道义之交,诗词唱和,本属清雅之举,乐而不yin,自问固属无愧。而凡夫俗子难免妄造黑白,有鉴于此,能无惧乎?虽然夜行人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