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君臣之间的过往,纯剧情,
夏随欲要阻拦:“只怕其中有诈,先生若有闪失,明都也会失守,某如何向王上交代?” “即便有诈,我也得去,好歹为将士们拖延一点时间。”开战后再也没合眼的叶冉,不得已用了一点粉掩盖眼下的青黑,冬天还没到,已觉得浑身发冷。“至于守城,其实一直是将军你在守啊,我什么都没做。” 夏随摇了摇头:“就算先生真的什么也没做,看着先生在这里,某与将士们就有必胜的信心。” 合着他是吉祥物?就跟城门口的麒麟,王府的石狮子,商铺里的貔貅一样?不管有没有用,反正必须得有? “我去了,你加强戒备,以防乌桓偷袭。” “先生!” “不用担心无法向王上交代,你已经尽力了,他会谅解的。”叶冉将手缩在长袖子里,反过来安慰夏随。 在这样一个乱世里,每天都在死人。他若死去,魏王掉几滴眼泪,写两首悼赋,为他追封个太尉或司徒,通知他的族人,办个不错的葬礼……也就差不多了。还能怎样呢? 魏王有许多臣子,他不过其中之一; 魏王有许多亲信,他不过其中之一; 魏起有许多朋友,他不过其中之一。 叶冉以为,自己对任何人,都不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他走得毫无压力,只千叮咛万嘱咐:“援军今日就该到了。你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不可出战。” 只是他不知道,乌桓王砳布不仅贪财,而且好色;不仅好女色,而且好男色;更糟糕的是,砳布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癖好——刑虐。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 魏起一刀砍掉了砳布的头颅,目眦尽裂,在他身体上连捅了十几刀。乌桓王帐血rou横飞,犹如修罗地狱。 他从那个地狱里,救回了奄奄一息的叶冉。 那一次叶冉在鬼门关前逛了一圈,丢了半条命。 后来魏国架桥修路广开贸易,挣的钱一半都砸在军队上。这十年来,将士越来越多,军备越来越强,连护城河都挖深了八尺。 这回攻楚,更是留下了半数精锐。西北边境驻军十万,东南三军铁骑在望,京畿斥候纵深方圆二十里,城中官民年年存粮堆满谷仓……再也不惧任何来敌。 叶冉甚至有闲心,在巡防营众将布防的时候,做了一盏莲花冰灯。 “做的还真像嘿!”九尺多高的大胡子将军汪芒守义蹲下来,“比俺做的俊多了,俺只会做方的。” 众人窃笑,夏随手按在布防图上,咳嗽了一声。 大胡子摸摸脑袋:“老夏你咳嗽啥?伤风了?” 夏随瞪他一眼,转向叶冉:“先生以为如何?” “很好。”他点燃了冰莲中心的短蜡烛,金蓝的光辉柔和地透出来。“天气这么冷,筑冰为防可否?” “当然可以!”夏随眼睛一亮,“某怎么没想到?某马上带人汲水浇城!” “原来先生做冰灯是为了测温吗?”瘦小的谋士薛羚面有叹色,“羚一直在看先生,却没有发现冰几乎没有融化。账内尚且如此寒冷,城外更是滴水成冰了。先生大智,羚不能及。” “薛祭酒缪赞了。”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那么多…… 聪明的同僚真是太多了。 半个时辰后,城墙内外冻上了厚厚的一层冰,滑不留手,寒气肆意。从汪芒守义起,每一个营帐前都摆放着冰灯,大多笨拙简单,偶有灵巧精致的,就引来许多人观赏争抢。 今夜月黑风高,叶冉前半夜睡得安稳。三更时楚军发动夜袭失败,夏随来报告此事。 他裹着被子坐起来,被吵醒了有点儿不满,闷闷道:“来而不往,非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