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那麽一丁点联系??如此便已足矣。

    等到喻风洗完澡，躲进被窝里的时候，段宁才回覆了句：「老板晚安，有什麽事吗？」

    有一瞬间，喻风想乾脆拨通电话过去，最後还是忍下了冲动。

    但他还是想听听段宁的声音，想尽千方百计，福至心灵，问他：「晚安的台语怎麽说？」

    喻风是存着点心思，想让段宁传一段语音过来，听他亲自教自己发音。他看着对话框等了会儿，终於跳出一条新讯息，却是一串网页连结。

    定睛一看，竟然是翻译器的标准发音示范。

    喻风看了两秒，无奈地失笑，腹诽他「铜墙铁壁」。他没点进网站，索X以身作则，传了一段语音讯息过去：「你就不能直接传语音给我吗？」

    大概喻风自己也没发觉，他说那句话时声音黏糊，语尾轻飘飘的，像在撒娇。

    段宁回覆道：「您为什麽要学这个呢？」

    过了几秒，像是意识到反问上司不太妥当，段宁撤回讯息，顺从地发了一段语音过去。

    播放语音之前，喻风先回覆了被段宁收回的问题：「跟客户聊天的时候派得上用场」

    这当然是他信手拈来的藉口，不过倒也并非毫无道理，与客户套交情时，随口来一句方言，往往更易於拉近距离。

    喻风想听段宁的声音，有三分的确是在撩拨暧昧对象，其余的七分，是因为喻风隐隐渴望得到安抚。

    段宁的嗓音低沉浑厚，喻风反覆播放他的语音，就好像心里的烦闷被段宁一次次熨平了。

    他平复了心情，又忍不住得寸进尺，传了讯息：「那我Ai你怎麽说」

    喻风本以为段宁又要纠结一段时间，刚要告诉他「开玩笑的」，给段宁一道台阶下，没想到段宁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喻风接起电话，语带惊讶：「段宁？怎麽了？」

    电话另一端，段宁沈默了许久。喻风疑惑地「喂」了一声，他才终於开口，声音很沉：「您??要对谁说？」

    喻风眨了眨眼，在段宁的话里嗅到了点醋味，心情又好了些许。

    「开玩笑的，逗你的而已。」喻风大方承认，虽然知道段宁不会说实话，还是打趣地问，「段老师不会是吃醋了吧？」

    电话那头又静默片刻，喻风拿着手机，耐心地等候段宁字斟句酌。

    过了一会，段宁总算出声回应，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

    喻风听见段宁用台语说：「??我Ai你。」

    短短几个音节平地惊雷般响起，划破寂静，耳边的空气似乎都为之震颤。

    段宁一说完，两边都陷入了沈默。喻风一时语塞，向来能言善道的人，此刻竟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口。

    明知段宁只是尽职地在完成任务，喻风却萌生出了不该有的错觉，误以为那是段宁孤注一掷的告白。

    他近乎狼狈地挂断电话，平生第一次T会到何谓手足无措。他窥知了段宁的过去，又听见了那句自欺欺人的Ai语，喻风满心满眼都是段宁，心脏都似乎不再只为自己而跳动。

    喻风怦然不已，心绪溃不成军，却无意抵抗，只想心甘情愿地败给段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