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
,动作很慢,在中间的每一息,都做好了那只手收回去的准备。 可是没有,他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她温暖的手上,然后被她握住。 陌生得几乎让人害怕的感觉。 他第一反应是把手收回来,这种温热的令人想起冬日yAn光的触感,不应该是他有的。 然而李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带出屋。力道也说不上大,却让他无法挣脱。 李翊笑着说:“生而为人,第一件事就是真诚对待自己,尊重自己的感觉。你许久未出去了吧?来,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李翊带着沈弃坐上马车,马车帘子挂起,驶过人来车往的坊市,外面日光正好,平等撒在每一个人身上,小贩的叫卖声和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与笼屉里冒出的白sE蒸汽交织成一副琐碎又真实的人间烟火图。 一个醉醺醺的醉汉从酒楼里踉踉跄跄走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愁苦的妇人拉住,哭道:“家中已经揭不开锅了,你为何还拿走仅剩的铜钱?你是想要我们母nV饿Si吗?” 妇人发髻蓬乱,脸上还有肿胀未消的伤口,身量瘦弱的她却一把被醉汉推到在地。 妇人哀哀哭泣,却仍抱着醉汉的大腿不放。 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真不是个好郎君。” “原本是东边成衣铺的东家,一心想扩大生意开多几个铺子,没成想被人骗了,原本的铺子也不得不抵出去,现在整日里只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娘子nV儿……” “真不是个东西,他家娘子怎么还守着这么个玩意儿,要是我nV儿,早让她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妇人心软,总觉得他会回头呗。” 又经过一条街道,衣着阔绰的富商模样男子带着妖娆nV子昂首走进银楼,一辆停在甜豆糕摊子旁边的马车刚好下来一个nV子,狠狠淬了一口,鄙夷道:“不要脸的狗男人,还有脸招摇过市!” 甜豆糕摊主一看就是个和气生财的人,笑着问:“娘子难道认识他们?” “哼,刚刚那个狗男人是我前夫,没发迹前本本分分,一发迹就原形毕露,今日去青楼,明日听小曲,被我抓到还振振有词,说来往的客商都是这样,我呸!” “哎呦,富了怎么能忘本呢?娘子要多少甜豆糕,又香又糯,可好吃哩!” 沈弃新奇看着这一切。 李翊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贩夫走卒,商贾贵族,甚至一出生就区分了男nV。但无论什么身份,在做一个德高望重的夫子或者贤良淑德的妻子之前,首先要是一个人。” “红尘滚滚,我们身处其中,太容易迷失了。生意失败之后借酒消愁,是懦弱;烂掉的丈夫不愿意舍弃,是胆怯;穷人乍富追求刺激,是沉沦……这些人都已经失去初心。” “要出来看广阔世间,感受灿烂的yAn光和草木的清香,看人间烟火下的悲与喜,如果有一日,感觉痛苦几乎把你压垮,不要着急借助极端的方式麻痹自己,去问问自己的心,想要什么。” 李翊说着,仿佛透过千里镜看到了荒野之上、那个跨越数十年的场景。 哀鸿遍野,无形的血气蔓延,鬼面将军骑着一匹神驹驰骋而来,所到之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最后停在一个老者面前时,滴血的刀却没有砍下去。 “感受……吗?”沈弃慢慢说,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李翊的手心。 李翊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反握住了自己的手。 侃侃而谈戛然而止,李翊只觉得那么多话白说了,哭笑不得想把手cH0U出来,沈弃却用了点力扣住。 “你叫我……感受。” 李翊:…… 行吧,那你就感受一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