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四月早天的云烟,潢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你是人
子够高,能清楚地看见陆焉知。 萧略摸出手机,拨给了陆焉知。 陆焉知的手在裤袋里震动着,可是这男人似乎没有发觉,他看着那个烧得不像样的车,一把扯开了后车门,本就刚经历过浩劫的车门十分脆弱,被他这一下直接扯脱了框,砸在地上,‘咣当’一声响。 车后座上那个焦糊的人形还在,陆焉知站了好一会儿,才弯下腰,从车座上捡起了那个闪着银光的铂金笔尖儿,那个尖儿被磨得出奇圆润,他不知道萧略用它写过多少字。 萧略挤了半天没能穿过那道人墙,受了伤的膝盖又开始疼了,他索性直接在路缘石上坐下来,再次拨了陆焉知的手机号码。 陆焉知这次发现了震动的手机,他把手机摸出来,看都不看,扬起手,只听‘啪’的一声,震动的手机被摔了个稀巴烂,和眼前出了事故的轿车一样,尸首异处、满地零件…… 萧略无奈地放下手机,吸了一口气,两手作喇叭形状拢在嘴边儿,尽可能地高声喊道,“陆焉知,你回头!” “……” 陆焉知带来的那些保镖再次发挥作用,他们再度给人群中间打通了道路。 萧略坐在路缘石上没动。 他抬眼看着陆焉知,“你以前说过,有些话说不出口,就永远没法说了。” “假如我真就这么死了,胭脂哥,你有没有什么话……还没对我说?” 陆焉知不说话,萧略也不急,他弯唇笑了笑,继续道,“那我先说。瑞城到这儿,差不多两千海里。” “最后这两米,”他学着陆焉知的习惯动作——朝着对方勾了勾手,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儿打针不疼有糖吃一样,“你自己走过来。” 不远处的蓝调酒吧传来带着回声的情歌,咿咿呀呀,牵肠挂肚。 陆焉知朝着他走了过来。 两米。 也可能还不到两米。 杂毛儿身上的香水还是那个味道。 旋律仍然在响,歌词唱着,“你是四月早天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陆焉知蹲下身,顿了顿,他忽然笑了,“这歌太老了。” “啊。”萧略应了一声。 “我没有抛弃多吉,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之后一直在找它。”陆焉知说。 “我知道。”萧略说。 他弯下腰将陆焉知左脚的鞋带重新系好,然后发现对方白色鞋带沾上了不少乌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沾得满手都是的墨水痕迹,弯唇笑笑,“胭脂哥,笔尖儿还给我,我从笔上拆得急,可以安回去了。” 两分钟后,萧略上了陆焉知的车。 “胭脂哥,我还得回去上班。” 陆焉知朝着他膝盖上的伤口看了看,“别上班了,”大概是觉着自己语气太过生硬,又软了些态度,语气格外别扭的补充道,“行不行?” 前头的司机嘴角往起扬,又颇具职业道德的压了下去。 萧略不再坚持,“那我打电话请假。”他沉默片刻,忽然一脸认真的看向陆焉知,“你上次说的关于三天的那句话,还算数么?” 下次,让你cao三天。 陆焉知当然记得。 还有司机在,陆焉知一脸谈公事的正经神情,开口道,“总治安官答应过的,当然是算数的。” ……… “今年是法律公开认可类人身份的第二十一年,据统计,摩诃城的类人居民数量占到我国类人总数的47%,也就是说在我国,将近一半的类人选择了摩诃城作为生活工作的城市……” 电视里,新闻正在重播。 烟灰缸里攒的烟蒂太多,几乎盛不下了,百合这才吩咐道,“把茶全之前的那些实验室照片,挑几张公布给媒体,然后收买几个类人,让他们说现任总治安官在拿类人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