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缓和
跳,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古怪。 嫌弃的把手指按在被褥上擦拭,烛峫俯身,也不管宋时景能不能听到,“再算你一成。” 翌日天明,后半夜下了一场小雨,因此晨间升起雾霭,犹如仙女披带,肆意飘散在云中阁内。 让一切看上去都朦朦胧胧地不真切,呼进的气体也带着潮气,随意看向哪里都挂着湿润的水珠。 烛峫慵懒地打着哈欠,他喜欢这样的天气,像是海底,让他想变回原形遨游。 他站在门口,衣服松垮的挂在身上,半露着胸膛,被风吹拂的红发仿佛在燃烧,烛峫仰起脸,看着空中芥子似的水汽碰撞,一切微小不可见之物,在他眼中游动。 他忽地笑出声,胡乱揉着头发,许是在海底待太久了,刚才竟有一瞬间觉得这里真美。 他的笑声嘹亮,清冽爽朗,却透着怅然。他亦在海底守了三十余年。 烛峫抹了把脸,恢复玩世不恭的姿态,他瞧见宋时景坐在湖边,不知注视湖面多久,发丝上挂着水珠。 他过去用脚触碰宋时景身体,抚摸鼻尖,“生病了,还跑到这里受冻。” 宋时景把头偏向一边。 烛峫撩起袖口,装模作样地整理,眼神胡乱打量,直到把褶皱抹平,他才一屁股坐在宋时景身边。 “记仇了?”他也把视线偏向一边,“我不是针对你,只是看不惯你那副样子。” 他揪起一把草叶丢到水面,吓得那些聚过来的鱼,四散而去。 “我做得是有那么一点过分。”眼珠斜睨过去,烛峫假装无意地窥探宋时景的表情。 他咳嗽一声,自然地揽住宋时景肩膀,“我知道景兄心胸开阔,何必和我计较呢?” “既然景兄向我证明了你坚贞不渝的cao守,我自然不会再犯。” “如果我没有挡住爆炸,你要去我坟前道歉吗?”宋时景转过头,神情厌厌地撞进烛峫眼底,一时让他语塞。 “……”烛峫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时景转移目光,望向迷蒙的雾气,他的睫毛很长,垂目时遮去眼底情绪,可是通过龙鳞,烛峫感受到一阵落寞。 他咬牙磨着牙根,心底翻搅几种情绪让他坐立不安,真糟糕,打哪来的愧疚。 头痛地锤了几下额头,烛峫叹气,“爆炸时我就救下了你。” 他竖起手掌,“别误会,不是邀功。” 一把一把薅着草叶,一阵沉默后,烛峫又说,“也不是和你道歉,就是觉得景兄气度不凡,何必和我计较呢?” 烛峫笑容灿烂,硬是挤出几分坦诚。 宋时景拢起披肩衣袍,只露着白皙的面容,显得小小一团,虽然修行三十余年,竟也流露些许稚气。 “你还要杀我吗?” 烛峫笑容僵住,瞳孔逐渐放大,宋时景看似不经意的询问,眸子始终看向湖面,表情漠然。 他却像心脏受了一击,某种叫做良心的东西,被人踩了几脚,酸酸涩涩地叫他好不难受。 “我……”本能想要否认,却如何都说不出口,烛峫泄气,愤恨地把身旁草皮薅秃。 “今天天色不错,一起喝茶吧。” 三十余年,你也像今日这般,一日复一日地看着湖面吧,正如我一日复一日地对着一座座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