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因果。
雨中飘摇却始终不灭的烛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於欢脑袋里不断消化着醒来後的各种细节;奇怪用词、说话方式充满距离、还有各种神鬼关联的词汇,她不得不推测,自己或许真遇上神鬼也说不定。 她一双手互相用力搓着,宣泄心中忐忑,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提出疑问:「於欢不愿先生出手,但愿先生指点迷津。」她在言语上放了点小小心思,她并不想因为对方出手解决问题而背负十年供奉。 她并不清楚对方所谓供奉需要什麽供品,若是人命她又会如何身染罪孽?再说未来茫茫,她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岁数,更说娘亲与父亲惨状,都让她想亲手制裁仇人、将冤屈诉诸天下。 男人开出的条件她不可能答应,但她又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力有不逮,眼前恩人能把她从鬼门关前拉回,必定有神鬼莫测的手段。 即便於欢心思通透、思绪活泛,但这等小心机又岂能瞒过对方,但他却眼露欣赏,缓缓转过身来凝望眼前这机灵的姑娘片刻,似有感叹。 「你倒是极为聪颖……」语气间并未有任何恼怒,反倒是周身气息更加柔和,让人在面容清冷无情下感受到一丝温柔。 「想让在下如何指点?」 「於欢想亲手制裁凶手,但於欢深知自己的能耐,想向先生求得宝物。」这便是求对方赐予什麽神鬼莫测的手段来杀人或自保了。 於欢态度诚恳,但男子沉默过後,只摇了摇头,降她的希冀残忍打碎。 「我尚且不能给你太多帮助,你需明白,若赐你什麽宝贝、怀璧其罪,也还要想办法杜绝你心生歹念、祸害一方,於我来说风险太多。」只杀凶手,替她取命,这因果就算了却,再多,他便无法预测事态、也就无法随意出手。 於欢眼眸明显地黯淡下来,声音里带着失落与哽噎,但仍客气有礼:「那请先生……送我到京城吧……」她有些认命地想,到底是与他人无关,太多要求果然还是过界了。 男子眼眸闪过讶异,语气刻意放缓了语速,不给小姑娘更多迫切感,他说:「我或可以替你抓来凶手,让你亲手除之。」 没想到这次於欢再次拒绝,甚至b前一次更加迅速,只是模样明显局促,她目光里含满坚毅不屈的哀伤,声轻如呢喃、带着哑意开口:「於欢还想将仇人恶行昭告於世,不愿让人忘记父亲曾经的风采、也不愿父亲终身被人顶替……请先生容我再想想。」 他眼光里满是赞许,略为沉Y片刻,便从不知何处掏出一张h符,放在她手里,与毫无波澜的表情不同,语气里的温煦更加清晰。 「此符水火不侵,若你做出决定,撕开此符即可将我寻来。」眼见於欢将符籙仔细收妥放进贴身的小香包中,他才抬手,轻轻按在小小的脑袋上。 带点压力的大掌按在头顶,把於欢压得有些摇晃。 「也才是个十一岁的娃娃,还有大好人生,报仇雪恨何时都不嫌晚,莫要辜负你爹娘的期许。」於欢并未向他解释名字由来,但从那个欢字,也能隐约推测饱含的期盼。 於欢已经好多年没被人这麽m0过头,一时间有些恍惚、内心强压的悲切顿时上永,让她鼻头泛酸、眼眶泛红,但听见对方的劝说,也只是垂敛眼眸,低低嗯了声,也不知听没听去、是否通透。 「那在下便送你前往京城吧。」毕竟救了她的命,让她自行前往京城的路途遥远又有未知风险,他并不排斥顺手为之。 於欢猛然抬首、面露喜sE,方才黯淡模样尽数退去,标准的跪姿再次变得更加庄重,朝男子行了个礼佛人常用的跪拜礼。 「多谢先生!」声如响铃,清澈而充满生气。 男人见状微微闪身,略过她这一个大礼,语带欣慰:「桌上有套衣服,也有盆温水,先收拾一下,在下先至门外等候。」说罢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