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渐是更不上心了。

    一条条街光映进车里又一截截的往後退去，斑驳的灯影淌在少年脸上使他看起来更成熟了，尖削的下颚和高挺的鼻尖格外明显，而一丁点光都能在他眼睛里折出一抹带着慵懒的神采来。

    许非心里暗自想着，他等了快六年才终於和方一白说上话，但说是说上话了，还得要再沉住气慢慢儿来，一想到这他就要忍不住先在脑海里上演一遍把对方拆吃入腹的剧情，似乎这样才能缓一缓他的瘾。

    当他正想到把少年衣服撸掉的关键时刻，现实里的少年讲话了。

    「许先生，所以你从…几年前就认识我了？」

    「你叫我许非吧，许先生听起来太生疏了。」男人适时地扬起笑，过分好看的那种。

    方一白霎时觉得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流光异彩来，愣了半秒钟，就这半秒钟他也不好拒绝了，於是从善如流地喊了声：「许非。」

    男人笑意更深，似是心满意足的开口回了问题：「是，那时我刚接下这组长的位置，你又是我们重点观察对象，我常常都要审阅你的资料。」

    被这麽直白的讲出「你这几年来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方一白心里还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但他隐约觉得对方是故意的，虽然不太确定怀着什麽心思，但他直觉就是不想给什麽反应，怕顺了他的意。

    「这可辛苦你了。」一贯的没型没款，少年抖了两下腿应到。

    「不辛苦，我其实看得挺开心。」

    即使察觉有什麽不对劲但不知道该怎麽办的方一白只能闭嘴了，他这回终於稍微意识到这个男人好像不只是单纯的不好对付，还是个高端t0uKuI狂啊。

    许非看到了在少年脸上一闪即逝的不知所措，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接着男人直起背脊，试图展露了多一分认真似的，他看着少年开口：「如果成功了，我们会保障你的生活，原本的工作就辞了。」顺便还将手掌搭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其实这句话一点问题也没有，问题是这话让许非讲出来好像在说「我养你」一样，方一白没太大反应，就是浅浅扫过一眼自己腿上的手，然後抬起眼，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我们这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许非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然後好半晌都没发话。

    方一白心下是知道了，他们这压根才不是初次见面。但他向来对自己不在乎的人事物就是过目即忘，所以他实在想不起来过去是不是真的见过许非。只是单单这点，就让少年对这个组织和这个男人更加心存疑惑......这水当然是很深的，但到底有多深？他是会溺Si在里面，还是其实这些都是幌子？他们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情？或者...或者他身边的一切，有哪些是对方曾暗地里介入的？方一白脑袋的转速向来很快，几秒间各种可能X就在他脑海里全过了一遍。

    而许非对於这个是只字都不能提的，基於某些原因他也不愿意提。

    男人手掌的热度在少年腿上熨开一片，方一白回神过之後终於感觉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腿，而许非也识相的收回手，但炙热得烫人的眼神依旧没移开。男人沉着嗓子开口：「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改造实验成功。」

    「......」少年稍微一愣，他竟觉得这是对方今晚讲过最诚恳的一句话。

    「明天早上十点，会有人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