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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地上:“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东西都在消失,先是我的噩梦,然后是那只猎犬,德卡德……” “你一直都想成为人类,不是吗?”他心通说,“所以那些多出来的,不属于人类的部分都会慢慢消失。” “先生,成为人类吧,别担心我。”德卡德拍了下尘沙惑的肩膀,语气诚恳,“另外,我很抱歉我弄混了‘害怕’和‘爱’的感觉,希望你没有引起川玉先生的误会……” 时间到了,一个机器女声温柔地数着倒计时,五,四,三,二,一。德卡德的声音随着精神模拟的世界彻底消失了。尘沙惑又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他拍拍脑袋,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这才意识到德卡德是真的不在了。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好像有人偷偷挖开他的大脑,取出了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这件事又为什么非得发生不可。他闭了闭眼睛,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地球时期的电影。那时他还住在短吻鳄大街的公寓,有一个名字叫莎琳或者莎琳娜的伴侣,他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了那部电影。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一个角色光着身子坐在雨里,对另一个角色说:“所有这些时刻,终将随时间消逝,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 尘沙惑揉了揉太阳xue,懵懵懂懂地理解了这句话。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德卡德的声音,那个声音曾经在他的大脑里朗读过D.H.劳伦斯的一首诗,口吻平静。他记得其中的一句:“黑暗中我流动的生命正朝着死亡而去。” 那个声音还说过什么?尘沙惑想来想去,想到很久以前的一个圣诞节。那天晚上,他坐在床上和德卡德说他搞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因为过节而感到高兴,德卡德沉默了很久,告诉他说,孤独这种情绪是缠着人类的坏朋友,只有在过节的时候人们才能甩开它。尘沙惑琢磨了一会儿,说,我好像没有见过这位坏朋友?德卡德立马在他脑海里笑了几声,说,一个人能交到的朋友是有限的,你已经有我,香灯,还有那两只猫了,很遗憾,这里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外面那些坏朋友了。 原来拥有一个朋友,再丢掉那个朋友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尘沙惑想,现在德卡德不见了,是不是应该有另一个人来填补他的空缺?那个人是谁呢?那个人……那个人有可能是川玉吗?不,他的名字不在“朋友”的位置上,他不应该随随便便就闯进自己的生活,再随随便便拿到一个“朋友”的身份。他不是一个朋友,他不可以是一个朋友。他的名字应该去一个更适合他去的地方,那里可能有亮闪闪的宝石,可能有轻飘飘的羽毛,也许还有数不清的,足够淹没一个名字的颈部素描画…… 尘沙惑藏起从嘴里飘出的一声叹息,什么都不想再想了。他起身离开座位,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他心通叫住了:“尘沙惑先生,请等一下。” 尘沙惑定了定神,有些茫然。他眼看着他心通径直走过来,问出一个几乎快刺穿他喉咙的问题。 “你和川玉……你们发生过什么了,是吗?”